21、第 21 章(2/3)
荀桉沉默了一下,喉咙干涩:“它们是被星际淘汰的物种,无法适应变异的生态环境。”
“古地球,早已消亡了……”
他的嗓音又冷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轻到像在自我麻痹,像在一遍遍地说服自己,接受古地球早已毁灭,古地球人早已不复存在这一既定的事实。
就像在异国他乡一觉睡醒的文物,你睁眼,消失的不仅仅是山河故人,而是记忆里的所有。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虚构的角色,被投影投到了难以想象的月球背面,时时刻刻面对未知的恐惧,没办法做到既来之则安之。
身穿之前,他明明那么害怕交际,害怕应酬,害怕露脸,害怕在公共场合里有没有错都被反复鞭尸,那些痛苦与狼狈每日每夜都像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可当那些罪魁祸首的同类真正消失的那一天——
整个宇宙都空荡荡的,像一只巨大的、密闭的棺椁,充斥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剩下了一个瑟缩的他。
西里厄斯注意到小卷毛又耷拉了下去,和怀里抖个不停的小羊羔蜷在一起,一抽一抽的煞是可怜,不由得叹了口气:“物竞天择,人为延长古生物的存在时限,也是对星际其他生物的不公。”
荀桉不抬头。
西里厄斯俯下身去去哄,摸了摸湿漉漉的小卷发:“不是已经陪你来了吗?”
荀桉没有动静。
西里厄斯长臂一伸,连人带羊捞进怀里:“小哭包,那么多古生物等着你,还救不救?”
怀里软乎乎的两坨都动了,他听见荀桉闷声吸了吸鼻子,嗓音还微微带着点哭腔:“救。”
然后使劲在他干净的衣领上擦了擦眼泪。
西里厄斯无奈,脸上浮现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小森林巡护员,赶紧行动吧。”
他的嗓音很沉,在周遭凌厉的风声里,几乎听不太清,仿佛在灌满了刀片的世界里,替小家伙裹上了一层附着了精神力的厚布。
荀桉突然抬头,脸颊上泪渍未干,可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并没有试图阻止古生物灭亡。”
“也没有干扰任何不可逆的宇宙意志,我只是不想它们的正常进程被打断,被迫的、扭曲的,加速奔向死亡。”
他说的格外认真,一板一眼到有些较真。
极近的距离,西里厄斯可以清楚地看见,青年眼底残余的泪水,被忽如其来的坚毅抹除。
天边乍然迸发出一抹橘色霞光,浓墨重彩,像是被死神掀开了黑色的沉重大氅,鲜亮的如同火焰一般旺盛生命力猛烈扑来。
灿烂的光华印上了青年的侧脸,硬生生将那单薄的身形拔高了很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灵魂就像踩在了过去那些灰暗时代的废墟之上。
微漠的悲哀中,那些苍凉的、破碎的、被掩埋的历史若隐若现,沉浮着从遥远国度传来的神灵咏叹,也翻涌着来自最底层世世代代拼命挣扎的呐喊,最后全都微笑着,融进了烂漫的阳光与河流……
像是亲手撕开了光明。
西里厄斯凝视着荀桉,居然在瞬间感觉到自己无比渺小,连带着不远处小山似的阿瑞斯,都卑微的如同蝼蚁。
他有那么一瞬间地嗓子发紧——
三千万年前逝去的古地球文明啊,你们到底是个怎样矛盾的存在,才能够留下最后这簇跳跃的火种!
他几乎囊括了所有记载中的同情、温良、坚毅……一切极尽美好的古人类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