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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安殿内一阵慌乱,残损宫灯被孙福禄急慌慌撤去, 其余宫人赶忙上前检视。皇帝回过神,焦急抓起她的衣袖, 慌张张问:“可被烧着了?”
她拉起衣袖,亮出毫发无损的小臂, 莞尔道:“父皇不必担心,儿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帝看着她袖间火灼痕迹,仍是心神不宁, 立即传御医入殿, 另遣宫人往海晏河清殿取新衣。
“儿当真没事。”她握住皇帝手掌,“反倒是儿带来的灯害父皇受惊。”
皇帝心不在焉, 频频催着御医。御医紧忙赶到钦安殿,再三诊脉,告知皇帝公主无恙, 皇帝依然难以安心。她在旁看着,心知皇帝并不惧怕火焰,甚至设立消业井, 将一切罪孽投入其中焚烧殆尽。那他在害怕什么?是怕她被火焰焚烧?
或是说, 害怕的是另一个人。
获麟呈祥殿毁于一场大火, 倘若武宁王死在这场大火中, 皇帝因此想要抹去这座宫殿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并将废墟设为禁地, 就不难理解。
几名御医在旁商讨着, 回禀时云里雾里说了一通, 最终道是开几贴汤药用着。见到药方,皇帝才稍稍安心,叮嘱御医仔细煎药。恰时前去取衣的宫人也已返回,她往另间屋子更换衣物,回到殿内时,见皇帝正捧着跌在被褥间的那朵赵粉牡丹。
“换衣时还在想宫花落在了哪里,原来是在父皇手里。”她笑吟吟在床畔坐下,招手唤孙福禄送来梳子,央着皇帝为她梳发簪花。
皇帝仔细为她梳髻,簪花时赞道:“花蕊做得别致,是谁的心思?”
“这花蕊是去岁七哥离京前送儿的生辰贺礼。此前裁的几朵牡丹,金丝掐蕊呆板木讷,儿不喜欢。后来瞧见七哥送的胡桃,就命尚衣监漆了金嵌在宫花里头。”
“我记得去年老七去南陵时,还没到你的生辰。他倒是有心。上头镶的这些宝石挑得也不差,总听王焕说老七节俭,差点就相信了。”
“宫里怎样的宝石没有?镶几颗算不得有心。”她将胡桃自蕊心摘出,递到皇帝眼前:“真用心的地方——父皇仔细瞧瞧,胡桃上另有玄机。”
闻言,皇帝侧目,捏着胡桃迎光细看,见其上雕刻着亭台楼阁,各色宝石恰拟作花园湖泊。无须她再提醒,皇帝认得出,胡桃上刻着的正是海晏河清殿,从东至西,自南到北,大小宫殿亭台无一遗漏。
甚至琅嬛斋后小重锦寺,亦列其中。
皇帝脸色微沉:“这雕刻手艺倒是精细。”
天下工匠巧手数不胜数,但精雕细琢,除却一双巧手外,海晏河清殿建宫时图纸必不可少。当年修造海晏河清殿,是他亲自命人将图纸拆分,完工后只留拆分图件存档以备不时之需,其余图纸皆被销毁。
存档图件老七绝无可能拿到,那么胡桃雕刻图纸从何而来?老七知晓多少?看来不仅太子妄图纠缠往事,老七亦不让他省心。
“今岁元春,父皇没将七哥召回京过年。不如现在下旨,将七哥召回京来,正巧下个月是儿生辰。”说着见皇帝发呆,她倾身向前凑近些许,一声轻喝将皇帝惊回神,才又笑眯眯道:“父皇说好不好?”
“好。依你。”皇帝将漆金胡桃放回花心,“看看你七哥今年给你备了什么礼物。”
次日清晨,王焕进宫候旨。
将近午时,赵令僖方姗姗来迟。
她笑吟吟跨过门槛,解下氅衣,捧着手炉在文渊阁内落座,向王焕道:“老师久等,我来迟了。”
“公主言重。公主天资聪慧,微臣才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