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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说完,蒋钰便赞道:“好诗!”蒋铭却连连摇头:“哎呀不好不好,这几句诗,用词还行,意思实在泄气,你一个小孩子家,这口气,怎么像个老和尚一样?”
允中听了,瘪着嘴坐在那里,神情无可如何。蒋钰道:“别听你二哥乱讲!这句子我喜欢,赶明儿就这四句,你给我写个斗方。”
转向蒋铭道:“你替我给三弟斟一杯酒,算是我先谢过他了。”
允中听说这话,见蒋铭给他倒酒,便站了起来。蒋铭左手提注子,右手将他按到座位上,笑道:
“才子且请宽坐吧,都说了,今日不拘礼,何况你做了好诗,又讨大哥喜欢,理应我服侍你一回。”说的众人又都笑了。
一时完了令。兰芝道:“令官,你再给我们讲一个笑话吧,这桌上,就你肚里的笑话儿最多。”众人齐声附和。
蒋铭笑道:“那好吧,我就再讲一个。”因说道:“从前有个做县丞的,最怕老婆!”一听这话,大伙都笑了,唯独蒋钰看了他一眼。
蒋铭道:“这天,县丞又受了老婆的气,实在气不过了,一路跑到县衙前,敲了鸣冤鼓。半日,县令出来,一看他头上帽子也没戴,只裹着网巾,就问:‘你这是做什么来了?怎地帽子也不见了?成何体统!’县丞说,‘前儿去江南出差,买了些东西,家下嫌我买的不好,恁地啰唣,把我帽子抓下来,扔在泥巴地里,简直斯文扫地,请太爷做主,小人要休妻!’
县令听了,连忙屏退左右,把他叫到跟前,把自己的纱帽摘下来,指着帽子后面的破洞说,‘你看看,你看看,昨儿你买回来的胭脂水粉,的确是不好,告诉你了,这种东西,一定要学人家那谁,在字号店里买,你怎么不听?害得老爷我的官帽都叫太太摔成这样了,你那破头巾算个什么!’”
他还没说完,兰芝就笑了。转脸却见丈夫不笑,只盯着蒋铭看。蒋铭见哥哥盯着他,就把头低了,抬起手遮着额头,作势往陆青身后躲。
兰芝再看,只陆青和云贞俩人笑了,允中和蒋锦都低着头,忍着笑不言语。忽然间明白过来,一定是丈夫前时给自己买脂粉的事,让他们几个知道了,蒋铭编排这个笑话,是来打趣他们夫妇的,不由得把脸红了,指着蒋铭道:“你竟敢……”,又看向丈夫道:“他……”
蒋钰笑骂道:“你这胆儿越来越肥了,昨儿你说三弟,今儿连我也拿来取乐了,想是要讨一顿打,你才安生了不成?”
对允中道:“三弟,给我打他!”
允中笑道:“我可不敢。”
蒋铭在一旁佯装挨了打,双手抱着头,叫道:“哎哟——,大哥大嫂饶我吧,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兰芝红着脸道:“不饶!”蒋锦笑得捂着胸口,说:“二哥认错啦,大嫂就饶了他吧。”
蒋钰也笑了,向妻子道:“看在小妹说情份上,就饶他这一遭儿罢。”
蒋铭向蒋锦拱了拱手:“多谢小妹说情。”转向允中道:“还不替我给小妹斟酒!”允中笑着起身,给蒋锦斟酒。
说笑了一会儿,饮了数巡。其间菱歌和采芹轮换着热了一遍酒菜,听他们说话,也在旁笑个不了。云贞向来不曾跟这么多年纪相仿的人聚会宴饮,她医家主张庄肃持重,不苟言笑,长这么大,也不曾像今夜这般肆意欢笑过,自觉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觉已交亥时,一轮明月,悬于中天,与水中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