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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真是把杀猪刀。
明明年龄相近的两人,此刻看起来却差了十来岁。
她甚至难以把面前的阿左,和印象里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眼前的他,除了成熟稳重外,还有不属于年龄的沉重,仿佛他肩上扛着重担,压得他弯了腰,神色疲惫。
那是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也是她与他横亘中央的长河。
许是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阿左也开始笑得有些尴尬。
他试图寻找话题,可使劲努了努嘴,还是没有出声。
也许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是他有太多话想说。
但在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化作静默。
阿左打量着她,林软星也打量着他,瞪着明亮的眼睛,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
屋檐下的雨水打在他肩膀,浸湿了他的衣服。
可他浑然不觉。
于是林软星指了指他的肩,说:“你,淋着雨了。”
阿左这才撇头看了眼肩膀,猛然回神,往里缩回了脚。
脚趾在打滑的拖鞋上拘谨地缩回,拎着油瓶的手也攥紧了几分,面颊微红。
“老陈头,一瓶酱油要买到猴年马月去哟,还不归来?我菜都要烧糊了,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
女人尖锐的声音凭空出现,嘹亮极具穿透性。
林软星看见对面楼上的窗户打开了,雨雾中有个纤瘦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扯着嗓子呐喊。
带着浓浓的乡音,不怒自威。
“我,我该回去了,我老婆还等着油炒菜呢。”
闻声,阿左又挠了挠头,指着手里拎着的油瓶,朝林软星笑得有些窘迫。
他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挠头,以前这样,现在也没变。
“哦,好的。”林软星也连忙点头。
主动让出了路。
于是阿左连忙撑起雨伞,抬脚走进雨雾中。
临走前,阿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朝她挥了挥手。
他还是笑得那么憨厚朴实。
林软星听见他嘴里喊着:“有空一定要来我家坐坐啊。”
林软星朝他点头。
就见他厚实的背影在雨雾中逐渐走远,模糊到再也看不清。
林软星想起之前外婆提及他时,说他已经成家立业,讨了个母老虎当婆娘,现在被管束得厉害,受尽折磨。
现在看来,果然和外婆描述的无差。
如此。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去他家做客的-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傍晚的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样子,倒是家家户户的门窗里亮起了灯,把黑夜中的雨丝照得清晰明亮。
林软星身上已经彻底没了钱。
她琢磨着,该找个地方兑钱。
她的钱全都存在了银行卡里。
但显然,在这落后小镇,只有到手的纸币才是真实靠谱的,卡里的数字始终是一串数字,不取出来什么用都没有。
然而镇上并没有什么取款机,甚至连银行都没有。
唯一可以接受电子支付的那位医生,诊所大门紧闭,找不着人。
至于什么时候开业,完全看运气。
于是林软星只能原路折返。
先回宾馆吧,明天再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