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3)
-
披香殿里,秋穗伏在桑湄身边,放声大哭。披香殿外,三个内侍抱手而立,相顾无言。
想当年,清鸾公主也是风光无限,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令人唏嘘。
那屋里的哭声渐渐哑了,秋穗擦擦眼睛,吸吸鼻子,握着桑湄冰凉的手,心里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其实不多,只要守住公主的身体,等到贺暄接手后事就行了。
贺暄说了,清鸾公主是前朝旧人,肯定不能以公主规制下葬,届时只需找个棺材,不封死,将她像个平民一样葬在郊外即可,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秋穗就可以与早就定好的接应人一起去将她挖出来,再一起逃走。
秋穗其实有些怀疑这事的可行性,当初这个计划一提出,就被她质疑:“公主怎么还敢相信贺公子?旁的也就罢了,生死大事,若是贺公子反水,向宁王告发怎么办?毕竟贺家现在是宁王的人啊!帮助公主,对他贺暄可没什么好处!”
贺家是南邬的重臣世家,贺老爷更是现任南邬丞相,除了她们,没人知道贺家早已转投了宁王。
这也是宁王入关能如此快的原因之一。
但桑湄清楚,就算没有贺家,北炎的铁骑也迟早会踏破南邬的城关。这天下将来由谁做主,都和她没什么干系——反正总不能比她父皇更烂了。她明明知晓贺家通敌,却也无意多问到底是怎么通上的。知道了又如何?她一个没有权力的公主,还能率领一帮老弱病残和北炎硬碰不成?
“怎么会没有好处?”桑湄那时只是微微一笑,“我手上有贺暄的把柄,他若是向宁王告发我,那也得掂量一下我有没有后手。若是我真死了,或是没能逃出宫去,他也别想活着。”
秋穗不由咋舌:“公主还有他的把柄?”
桑湄却没再多说。
如今的公主已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所有的事情都交予她一人来扛,秋穗握了握拳,给自己鼓了鼓劲。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公主打理一下“遗容”,却听见外面忽地传来一阵躁动。
“什么人?此处可是披香殿,我等奉陛下……啊!”
“没眼力的东西,桑祺现已退位,当今陛下,惟有长安那位!宁王殿下办事,你也敢拦?”
“奴奴奴奴婢……见过宁王殿下!”
已走到门边想要一探究竟的秋穗猛地刹住了步子。
宁王?他怎么会来?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立刻冷静下来。贺暄也说了,清鸾公主的死讯传到宁王耳朵里,他可能不会多管,但也可能出于谨慎,会亲自来看一眼。但不管是谁来验,公主都确实是殉国无疑,只需在药力失效前转移下葬,那就万事大吉。
想到这儿,秋穗又立刻扑回床边,拧了自己一把,低声啜泣起来。
殿门砰地打开,寒风穿堂,吹得床上纱帐飘曳不休。
铁甲的摩擦声与军靴的脚步声在殿中响起,秋穗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幽幽道:“都退下。”
那些嘈杂都退去了,殿门重新关上,纱帐垂落,显得床上殉国的白衣公主更加凄冷动人。
秋穗背对着来人,哭得悲恸——从小服侍的公主亡故,她身为贴身侍女,哭得忘情,也是理所当然的罢?
“南邬已降,清鸾公主却甘愿为故国赴死,此等情义,当真令人敬佩。”
宁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离得近了,才发觉那声音冰冷无情,像是刚从雪地里浸泡过似的,光是听着,就令人脊背生寒。
秋穗头皮一麻,却也有一瞬的迟疑——这个声音,为何隐约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