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3/49)
万里高空,飞舟破云而出。
阁楼前,记何年望着抱着琴横在了前方的人,大声道:“我可以!”
拦路的人名唤雪犹繁,是从清州醉生梦死楼过来的,记何年听说过她的名字。
就在一刻钟前,她骤然现身,问她能不能闯出一片新天。
记何年知道,雪犹繁问得不仅仅是她,还有大同学宫。
醉生梦死楼秉承的是过去那位琴圣的道念,她们从未表达过对学宫以及见秋山的看法,可终究与孟长恒她们是不一样的。
雪犹繁点头,抱琴跳上了飞舟。
她一点都不见外,那双眉眼间早已经褪去了妩媚,只余下如刀剑锋锐的英气。
她道:“那就走!”
只是记何年返回元州的路并不好走。
在她投向了大同学宫后,一下子从佛门未来的佛子变成了背弃佛门的毁佛者,佛宗修士岂会不来拦她?
“举佛宗之力,要来围剿你们,这条路并不好走。浩浩长天,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吧?”雪犹繁轻笑着询问。
“不是‘你们’,是‘我们’。”记何年纠正了雪犹繁,仰头看着高天,斩钉截铁道,“我今日返回西境,要为天下学道者辨是非,为天下学道者定其宗!①”
须弥佛宗法脉众多,可大多出于小乘,号称“人我空”,所求的是个人解脱,从而一举迈入涅槃之境。他们虽然在元州、流州传道,可所求不是的济世度人,而是靠着那些信众塑金身,赚个盆满钵满。再者便是借信力凝结的力量修佛,这一举动其实与大秦先前敕封神祇极为相似。记何年曾经读到过被佛宗禁毁的典籍,那法门不同于小乘,要自度度人,上求菩提,下化众生。甚至有一部《大般泥洹经》道人人皆可成佛,这让佛宗弟子如何忍受?佛性高邈,岂能与凡夫俗子同在?!
雪犹繁望着记何年飒爽一笑:“你这话比秋师还要嚣张。”
记何年微笑道:“不。”
天底下哪里还有比见秋山嚣张的人?
年轻的时候就对众人供奉的白玉圭下手,后来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编纂道典创立大同学宫,与仙盟、帝朝争锋。她看着眉目温和,像是一泓春水、一股春风,可实际上疯得厉害,敢做这千千万万人不敢去做的事。
丹蘅虽然在蓬莱成长,可她的性子随了见秋山,只是比起她的内敛,丹蘅疯得人人可见、人人相憎-
学宫中,檐下的风铃声在风中唿哨作响。
见秋山放下了小狼毫,推开门看到了立在廊上的人。
学宫里有九重大阵法,若是没有心怀杀机,便不会激发,因而这学宫人人都可来。
“师姐。”廊道上的人甜甜地唤了一声,她瞧着十三四岁的模样,玉雪可爱,可实际上骨龄已有数百岁。她是儒门十二贤人之一,名唤温长应,过去与见秋山的交情不错。只是在这二十年间,没有再联系了。
“温师妹。”见秋山朝着她笑了笑,又问,“要喝茶吗?”
温长应眸中掠过了一抹欣喜,她连连地点头,几步走到了见秋山的身侧,牵着她的衣袖,姿态颇为亲昵自然。“我与师姐许久没有见面了,这皇都有什么好的,师姐为什么非要留在这边?”说到后头,她的话语中多了几分埋怨来。
见秋山没有多言,只是领着温长应到了迎客堂中,替她斟了一杯茶。
温长应抿了一口便吐了出来,皱着眉道:“怎么这样苦涩?师姐这边没有好茶吗?要不要我差人送点过来?”
见秋山耐着性子听温长应说完,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