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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清越的态度,他看得分明。
每一次,当他想将两人的关系挑明,对方都会刻意回避。
每一次,当他感觉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卢清越都有办法用只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将他推回到原位。
这一次也不例外,明明在身体上已经有了很亲密的接触,可他却越发觉得,卢清越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难道是她知道了卢家的处境,心里有结,解不开?
但,和卢氏集团的关系,是不可转圜的,他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
郑郁林第一次体验到了身不由己的痛苦,这是他在联姻之初,根本没有设想过得困境。
三年前,他以为,他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个形式,她也仅仅是个摆设。
待摆平卢氏集团,他不会亏待她,会将她妥善安置,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可现在,他想得却是,怎么样将她留在身边,怎样才能让她和自己天长地久。
这可能么?在长达两年的冷待之后,他忽然的热情和中意,是不是有些来得太迟,不足以感动她?
还是她无法在娘家倒台之后,安享夫家的富贵荣华?
郑郁林感觉自己陷入了自己给自己挖掘的深坑里,望不到外面的前路。
如果他们的关系不能有所改善,那也不怪卢清越,怪只怪自己,当初机关算尽,却漏算了,竟是动了真情。
将香烟按灭,郑郁林向后,仰躺在大床上,拉松领带,脸上的神情是外人从未看见过的无助惶惶。
而同一层的另一间卧室里,卢清越也没有睡下。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本线装书。
上一世,郑侍郎送过一本一模一样的给她,里面还夹着一首情诗,就在刚刚的梦境里,她还在翻动这本书。
回大宅的路上,她靠在郑郁林的肩膀上浅眠,打了个盹的功夫,竟是有梦来入。
梦里,是上一世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没嫁入郑家,两人只是订了亲,她正待嫁闺中。
数伏天,最热的时候,她穿着轻薄的绸裙,坐在赏红榭里纳凉里读书,做女红。
这本书是他外放离别之际,赠给她的,读了已经不下十遍,书页都有些脆了,翻起来哗哗作响。
可她依然舍不得放下,时常拿起来翻看。
因为这书里有他蝇头小楷的批注,还有他偷偷夹在里头的一首情诗。
今日,她只是看了几页书,便放在一旁,更多的功夫用在了女红上。
一针一针,手腕翻转,她仔细的绣。
这是她自己的红盖头,大红的底缎,鸳鸯合欢的图样。
当初绣娘来送花样子让她选,她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交颈鸳鸯栩栩如生,恩爱非常。
可绣娘说,“小姐,这花样子虽好,但是绣工复杂,耗时也长。”
说着,又拿了其他几个给她瞧。
可卢清越笑了笑,坚持挑了这个样子留下,说,“我学得快,婚期也来得及。”
从那时候到现在,这个盖头竟是绣了快三年。
眼见着,这几日就能绣好了,而他外放的日子也已经结束,正在返程路上。
心里算着日子,今天该走到涿州府,也不知道那边的亲戚有没有接到他。
上一次在德州,他刚走,家里的远亲就来了加急的信,“清越的贵婿好俊,学问也好,人品贵重……”
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