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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癌症会彻彻底底榨干一个人。
还没坐多久,小半包烟没有了。
余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要熄屏时,拇指像是不听使唤,自作主张点进通讯录,给许昼拨过去一个电话。
余漾大脑一片浑浊,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不管是余大伟的病情,还是许昼谈的恋爱。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想听他的声音。
余漾愣怔地盯着手机页面,看着“等待接听”这四个方正的字。
好像过去很久,他面前陆陆续续走过好几个人,漆黑的暗影一个接一个覆盖他,又消失不见。
大约下一秒,拨号就要截止,余漾很沉地呼出一口气,紧咬着的牙咯吱响了一下,正要放下手机。
突然,他耳畔响起呼哧呼哧的风声。
“余漾?”许昼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细且轻,其实很是模糊,余漾却感觉他明明白白捕捉到了。
“许昼。”他叫了他的名字,嗓音哑得不像话。
“呲——”玻璃窗滑动的嘶鸣。
随之,呼啸的风声全然不见。
许昼问,“你抽烟了?”
余漾想了会儿,面不改色说,“没有。”
“撒谎。”许昼直接戳穿他。
余漾笑了两声,也没继续抵赖,转而道,“许昼,你说点什么吧。”
几个人吵吵嚷嚷走过,余漾顿了两秒,用那低哑至极的嗓音接着说,“随便说点什么,我想听你的声音。”
手机里一时安静。
余漾并不急,他把手机紧贴在耳边,耐心等着。
许昼斟酌许久,缓缓开口:“余漾,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很多事情当下看来可能是坏事,但或许它的出现是在避免一个更坏的结局,这也是一种幸运。”
许昼语速一贯的慢,听着却令人安心,余漾下意识点头,嗯了一声,“知道了。”
“回来了给我发消息,一起吃饭。”
余漾抿了抿唇角,“好。”
余大伟的病理报告在第五天出来了。
医生过来通知时,余漾看似冷静,其实屏气凝神,两只手不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药盒。
“万幸,是肝细胞腺瘤,良性肿瘤。”
病房里,前来探望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祝贺。
“我就说我余大伟福大命大,像我这样的阎王爷都不敢来收的!”余大伟咧嘴乐呵呵笑着。
病房里乌泱泱站满了探望的人,余大伟没来得及一一应付,就被余漾全部赶了出去。
余漾啪地关上房门,“看什么看?还想跟他们聊?精神就这么好?”
“放屁!”余大伟摇头,“我嫌他们吵死了,真想闷头就睡,谁也不搭理。”
虽然这么说着,一个生意伙伴回来拿他忘记带走的公文包时,余大伟又挣扎着坐起来,无比热情地和他唠了几句,再看似依依不舍地挥别。
余漾在一旁没忍住笑了。
余大伟叹了口气,一副你不懂我不怪你的神情,“都是生意人,适当的伪装是必要的。”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耽误了那么久,别到时候期末又考倒数…”
“谁考倒数了?”余漾白了他一眼,“明天回去,放心,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余大伟笑得别有深意,“回去吧!早点回去找你那仇人,这一周不见,你怕不是想得很。”
余漾唇角有一丝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