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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铃铛呢?”
王怜花伸出手。
***
冬日的荒漠仍旧高高悬挂着明亮的太阳,空旷的黄金之中镶嵌着一颗象征着孕育与心生的绿宝石。
那是绿洲,那是楼兰。
是整个沙海之中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关外西域无数部落历尽艰辛越过困苦都想要抵达的城池。
平日里,楼兰的族人们取水自有那条穿城而过的河道,他们并不会太过靠近绿洲的中心,所有的种植活动基本都在绿洲的外围,而这片绿洲中央便是昔日覆灭的楼兰族人们曾经修建的祭祀神殿。
这座神殿安静而慈祥地注视着新生的楼兰,它已经没有了侍奉的神明,却拥有一位以人类之躯庇护楼兰的祭祀。
而今天,神殿外排列着前来朝拜的楼兰百姓们,他们并不仅仅是西域人的五官容貌,有些是纯粹中原模样的长相,有些是结合两方血统的柔和外表,但不论血统如何,出身如何,他们站在这里,穿着最隆重的衣裳,便是楼兰的百姓。
他们来见证楼兰第一位女王的加冕,同样,见证楼兰从神权迈向人权的里程。
晏鸿音身为大明的大公主,在及笄之后却极少穿着隆重正统的华服。
上一次是为玉罗刹,这一次,是为楼兰。
金线滚编进庄重的红,楼兰女王的礼服是与祭祀之绿不同的正红色。
楼兰生于沙漠,长于沙漠,在这片黄金之海中,绿色使得生命诞生,红色激发生命怒放。
仍旧是那个华丽冰冷的祭祀大殿,此刻却并不孤寂寒冷。
人们的脸上带着兴奋而火热的喜悦。
殿旁站着三位大祭师,两位垂垂老矣,面带释然与宽慰,一位正值壮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望与抱负。
来自中原的贵客盛装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场盛大的典礼,腰间垂下一串玉色的铃铛。
玉罗刹再次穿着一身他与如今的晏鸿音初见时的祭祀礼服,墨、绿、金三色交融的礼服包裹着他的身躯,脊背挺直地站在王座台阶之下,目光深邃专注地注视着女王自人群之中缓步而来。
他的手中捧着一顶金色的王冠,镶嵌着沙漠中最为珍贵的月光石,金色与银色交织,带出月光淡淡的冷青色。
晏鸿音走到玉罗刹身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玉罗刹朝着她微微勾唇,露出一个属于楼兰祭祀的,清浅自持的笑容。
晏鸿音第一次在玉罗刹面前低下头颅,让面前的楼兰祭祀为她戴上冠冕,从此将楼兰的权柄尽数交到她的手中。
玉罗刹的手自冠冕旁划过,指腹摩挲着晏鸿音发间的细丝,动作自然地滑落至晏鸿音的耳廓边缘,最终缓缓停在晏鸿音戴着红宝石坠子的耳垂上,轻轻一挑。
眼中的笑意越深。
这是他亲手打磨而成的火玉,将他炽热的温度留在晏鸿音的耳侧,从公主到女王。
晏鸿音抬眸看他,只见玉罗刹泰定自若地收回手,仿若刚才那众目睽睽之下暧昧调情的动作从未发生。
楼兰祭祀执起楼兰女王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居台阶之上的王座。
在晏鸿音缓缓坐下时,卸下权柄的祭祀单膝触地。
倨傲的头颅低垂抵在女王的手背间,宣告了楼兰祭祀神权的结束。
王怜花眯着眼眸看着面前的情景,腰间的白玉铃铛无风自动,摇晃出清脆悠扬的响声。
殿外,楼兰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花环与颜色艳丽的编织品被不断抛到天空之中,将那铃铛声淹没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