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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再住一年吧。
就算现在离开……她也根本不知,应该如何回到义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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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落,星月浮空,云层渐渐高邈,想是夏已入末,秋天就要近了。
又是一夜,晚饭后,沈乾夕坐在桌前一本一本查阅账册,舒泠则倚着床栏,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火烛摇曳,檀木清香,窗外枝叶发出疏落的声响。仿佛刀光和鲜血从不曾存在,这一室安然,竟似世间最温暖的风景。
这样的日子,已经一月有余。
她的外伤已完全康复,内伤也恢复大半,然而,她还无法完全化解体内的药力,更无法驱除隐藏在深处的毒。不能使用内力,她就无法练刀,无法练习心法,十几年如一日,除去练刀习武,她什么都不会,是以她每日无所事事,只能在屋子里发呆,或者在沈乾夕无事时,听他同自己说话。
沈乾夕并没有限制她出门,白天他时常去议事,舒泠一人在屋子里,没有弟子看守。她一次打开门,发现走廊上只候着几个侍女,见她出来,都向她行一个万福礼,却没有一人阻拦她离开。
但她最多只在廊下走走,从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一日她在屋外遇见沈乾夕,他笑着迎她走来:“这院子才多大地方,走了几遍,都是一个样子,不觉得烦腻吗?”说着来拉她手腕,“我带你出去转一转吧?或者我给你一些银两,你平日也可以上街走走,或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已同楼中弟子说明,不会有人为难你。”
“不用。”舒泠不着痕迹地挣开,转身回屋,“我没有兴趣。”
她的确没有兴趣。在她的记忆里,世间风景除了苍目山漫无边际的林野,大多只有漆黑和血红之色。
“不想出去也无妨。”沈乾夕也不强求,好脾气地随她进屋,“我只是怕你烦闷,或者,我给你拿些话本?或者你想听人唱戏说书?或者你想要什么?”
“不用。”舒泠依旧漠然拒绝了,坐回床上,靠着床柱,闭上了眼。
每到此时,沈乾夕总要无奈地叹上几口气,然后坐在桌前,独自看书下棋,或者处理公务,直到该去吃饭时,再叫上舒泠一起。
有时候,舒泠也会想,如果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走出织凤楼,离开长平郡,然后不再回来,是不是根本不会有人阻拦她。
只是,既定了一年之期,她理应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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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和往日一样,晚饭后,沈乾夕回房看书,舒泠则沉默地望着他和烛影。青白锦袍染着烛火温暖的光晕,他的侧脸专注而安定,竟令她忘了要移开双眼。
忽然,她和沈乾夕同时神色一顿,然后沈乾夕长长叹了口气,舒泠下意识地按上青寂刀,眸色亦深暗下来。
“又来了,我都记不清是第几个了。”他拿起桌上玉骨扇,叹着气起身,对舒泠无奈道,“你在屋里稍等,我很快回来。”
舒泠点点头,目光渐渐恢复淡然。沈乾夕打开窗户,轻轻跃了出去。
这已经是第五个来杀她的人了。
说是来杀她,其实未必准确,毕竟她连那些人的面貌都未见过,其中有些人,甚至还未接近这间屋子,就被沈乾夕处理了。她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不好断定那些人的武功深浅,不过,偷偷摸摸的不速之客,总归是敌人没错。
更况且,她内力尚未完全恢复,现在,的确是杀她的好时机。
杀手通常在夜间行动,而夜间,这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