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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螽斯才停下手中薄刀,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而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咳……”沈乾夕费力地咳出喉间血沫,眉头紧蹙,却仍旧用左手撑起身子,举起右手已碎落两根扇骨的玉扇,斜斜指向螽斯,试图站起来。虽然指尖不住发抖,他却始终死死凝视着螽斯,目光毫无退缩和胆怯。
螽斯微微一怔,即使身受重伤,神色却依旧如此坚定之人——他杀了那么多人,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可是,赢不了的人,不论眼神如何坚决,也依然会输。
他再一次出刀了。
银光自腰侧而起,斜斜划过,沈乾夕又重新跌回榻上,第三根扇骨应声而断。银光在空中转过一弧,刀柄重新正握,仿佛有银白色的火自刀刃处烧了起来,尖锐的嘶鸣声凭空骤响,那从火焰,随即当空劈下!
这一刀斩落,沈乾夕性命,恐怕再难保全!
就在这生死寂灭的一瞬,螽斯突然眉峰一凛。火已烧至半路,他却忽然将刀风一转,猛地扫向身侧。
一抹青幽刀光自床帏间掠出,正与那银白之火迎头相撞。
舒泠出刀了。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在一处,竟在这一室之中形成一阵飓风。檀木床架和博古架上的珍玩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就连离二人尚有一段距离的木窗,都径直飞了出去。
舒泠便自那一堆散落的床架里走出,提着刀,目无表情地注视着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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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弟子侍女已纷纷被屋内响声惊动,深更半夜,楼主房间居然传出如此巨大的声响,莫不是又有刺客潜入?
芸朱和莘碧离得不远,听见响动,来不及穿上外衣,急忙点燃烛灯,匆匆赶来。然而尚未迈进屋子,就见屋内舒泠和另一人正相对而立,沈乾夕则倚墙歪坐,胸前衣物散落大半,光线幽暗,他身上血色辨不分明,但一看也知伤得不轻——
这里刚才,究竟发生何事?
“别过来……都离远点!”沈乾夕神志尚且清醒,听得走廊上传来凌乱脚步声,芸朱莘碧二人正在门口进退不得,他赶忙用尽全力,喝令阻止众人进入。
他尚且不敌,她们若贸然闯入,岂不是只有送死这一个结果?
只是这厉声一喊,虽然阻住了外面众人的脚步,却又牵得他胸口一疼,恐怕因为血流失太多,他觉得脑袋也晕了一晕。
屋子四周人声越来越多,然而舒泠和螽斯却仿佛充耳未闻,四目相望,沉默不语。片刻,螽斯忽然叹了口气:“你果然在这里。”
一边说着,他一边一转手腕,将蝉鸣刀收回袖中。
“为何收刀?”舒泠目光转至螽斯衣袖,又抬眼问。
“为何不收刀?我可打不过你。”螽斯一耸肩膀,语气已全无半分萧杀和敌意,竟仿佛他只是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此时不过在同她闲聊家常,“虽然你这里拖后腿的实在太多,你也未必能占我多少便宜,不过,我可不打算把命留在这里。”
舒泠眉间微动,却对螽斯的话不置可否,又问道:“你要杀的,是谁?”
他究竟来杀她,还是来杀沈乾夕,虽然结果别无二致,但其中意义,却大不相同。
仿佛知晓舒泠所想,螽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