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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是你下的吗?”于是舒泠平静地开口,平静得毫无波澜,仿佛她在问的事情,就像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常。
沈乾夕身子一顿:“你——你知道了?”
舒泠不答,仍静静地看着沈乾夕。
“也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沈乾夕目光微闪,不住地摇头叹息,“你是天下最快的刀,你前不久,还打算取走我的性命,就算你现在受了伤,但我不能不害怕啊。这药没有毒性,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是封住你的内力,舒姑娘,我武功不如你,可也不想把你绑起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请你千万体谅一下。”
舒泠安静听着,神情始终平淡如一,待沈乾夕说完,她才淡声道:“沈楼主,请说实话。”
“我这,就是实话啊。”沈乾夕一怔,连忙再三强调,“绝对句句属实,童叟无欺。不然你说,有哪句话不对?”
“没有。”舒泠不为所动,语气平平,“但,不是真正的理由。”
“……为什么?”
这下,轮到沈乾夕费解了。他的确没有说实话,但他方才所说,也没有一句假话。作为整个越国最有钱的商人之一,他长于演戏,早就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其逼真程度,就连赵修偃也分辨不出。可为什么,舒泠却如此笃定,他是在演戏,他说的,不是实话?
“你当真认为,”舒泠默了默,淡淡回答道,“这种药,能困住我?”
这药,只是让她的内力难以运行,却没有造成内力损减。待她伤势恢复,这种程度的药,她很快能自行消解。她不信沈乾夕不知道,她更不信,沈乾夕明明知道,却依然会做出徒劳无功的举动。
沈乾夕又怔了怔,随即却笑了:“真是的,我竟然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舒泠,目光渐渐凝重:“舒姑娘,你试一试,自幽门凝气,上行至灵墟处。慢一点。”
舒泠看了看沈乾夕,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在幽门处凝气上行,经神封而至灵墟。然而那微小的气息才触到灵墟,舒泠便觉胸前突然针刺般一疼,连忙停止运气,凝眉看向沈乾夕。
“感觉到了?”沈乾夕苦笑着叹息,“你身体里,有一味毒,毒性复杂,隐藏极深,似乎已存在很久。我一时无法解开此毒,也不敢妄动,怕反而令毒性发作,只好先用另一味药,阻住你的经脉,尽可能遏制住毒性蔓延,再慢慢……寻找解救之法。”
舒泠一言不发地听着,沈乾夕说完,她依旧面色如常,双目轻合,在床上盘膝而坐。沈乾夕不敢贸然打扰,只紧紧抿着唇,担心地注视着她的呼吸。
约过了半刻钟,舒泠忽地吐了口气,睁开眼。
“怎么样?”沈乾夕忙问。
原来,是她错怪了他。舒泠轻轻摇头,淡声道:“我内力尚未恢复,过些日子,再说吧。”
“那也行,你千万不要逞强,先好好休养一些日子。”沈乾夕点点头,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又笑道,“大概是芸朱她们拿晚饭来了。”
四个侍女一人提着一个食篮,鱼贯而入,芸朱向沈乾夕行礼:“楼主,晚饭已经备好,舒姑娘身体欠安,是否需要拿张小桌,方便舒姑娘在床上用饭?”
“好,你去……”
沈乾夕刚点头应允,身后传来舒泠清淡的声音:“不用。”
他回过头,舒泠已经坐到床边,正在穿鞋。他忙回身去扶她:“你刚刚醒来,应该多休息,还是不要下床走动了。”
“不用。”舒泠再次拂开沈乾夕的手,虽然她的嘴唇苍白得不染血色,那双眸子,却依然清明而凝定,“只是小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