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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落显然不信的语气:“是吗?来看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施晓萍被问得无语凝噎——因为外婆不欢迎她来啊。
她知道,二十多年的怨恨,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因而不管言落如何横眉冷对,她都应该好生受着,不恼不愠,任他去发泄。
静默半晌,施晓萍又开口说话,这回她只讲她和言国良的婚姻。
二十一岁的施晓萍遇上了大她五岁的言国良,天真的她在言国良的攻势下失守,后来懵懵懂懂地奉子成了婚。婚后她才知道,自己把婚姻和男人都想得太简单。
施晓萍临盆在即,才发现表面上对她温柔体贴的言国良,早在她怀孕中期就在偷偷搞外遇,但施晓萍当时没有拆穿他。
忍到言落出生以后,生活更是一地鸡毛,施晓萍终于忍不住了,她跟言国良大闹了一场,哪知婚内出轨的男人却倒打一耙,说施晓萍和以前的男同学藕断丝连,把他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的形象。
在言落一岁多时,施晓萍遇见了现在的丈夫,也是那时,她才下定决心离婚,并把言落送到外婆身边,跟外婆一起生活。
言落很奇怪,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外婆总说妈妈的不是,而不去谴责言国良呢?
“因为外婆觉得女儿离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她觉得我丢尽了她的脸,”施晓萍垂下眼皮,黯淡地笑了下,“在她看来,不管言国良怎样对我,我都该为了你忍受一切,而不是丢下你,自己去寻求新生活。”
施晓萍接着说:“我承认,那时的我太年轻,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对你,妈妈很愧疚。后来你长大成人,我看到你那么出息,更加没脸见你。我很怕你误会,觉得我是看你功成名就,才想着回来找你要好处……”
“别说了。”言落突然站起身,抬脚就走。
听施晓萍讲的这些,言落其实是被煽情了的。假如施晓萍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心智来判断对错的话,理智地讲,他很难再怨恨她。
但这些事情,他需要时间消化。
言落没再逗留半步,径自回到车里。
他坐在车里没启动,降下半截车窗透气,那头舅舅忽然上了他的车,说:“带舅舅去兜兜风吧。”
言落转头看舅舅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他猜想舅舅定是有话要和他说,便顺舅舅的意,默默启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向前开。
不知不觉,言落把车开到了学校那条路,经过校门口时,他往里看了眼——
那是他和桑粒共同就读过的学校。
车仍继续往前开,两人一路无话。
过了学校路段,经过一家琴行,舅舅目光长久地看那琴行的招牌,等收回目光时他问:“跟你妈聊得怎么样了?”
言落情绪有些复杂,他沉默许久方才说:“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哎你这性子啊……执拗!像你外公,”舅舅叹气,又说“还记得你上初中时,想学吉他的事吗?实话跟你说吧,你学吉他的费用都是你妈给的。”
这一件,言落倒真没想到,他心头着实被触了一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颤了颤。
“那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要是跟你说实话,你会要她的钱吗?”
言落沉默了,冰冷着一张脸。
他清楚知道,他不会。宁愿不学,他也不要施晓萍的钱。
来电铃声打破车内沉默。
言落的手机自动连接了车上的蓝牙,他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