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兴味(2/3)
房中轻松的气氛倏然被这不速之客打破。男主人回来了,束绿只好悄声告退。独留江兰芽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缠玩自己的头发。
只听得水声哗哗,浴桶落地,不过片刻,萧孟津便出来了。墨发带了湿意,眉目间犹有水汽。
兰芽倚在榻上,背上搭了大块丝帕,晾着一头如瀑青丝,犹自嫌弃地皱了皱鼻,她疑心萧孟津并未洗净一身臭汗。
萧孟津毫不客气,径自坐到榻脚,丝毫不觉昨日尴尬。
江兰芽浑身一僵,只觉今日的萧孟津异常诡异,两人成婚一年之久,他何曾主动靠近过她半分?
她回头一瞥,这男人沐浴过后眉目更显清隽,剑眉墨浓,红唇皓齿,整个人显出几分矛盾的美感。
他只穿了素白的中衣,水滴顺着他的脖子流过滚动的喉结,滑过肌肉厚实的胸膛,继而倏倏滚落,掩于衣裳深处。
她呼吸有些热,眼瞧着那水滴滑落,仿佛是湮湿在她身上似的。她犹有感触地抬肩腻了腻脖子。
“公主今日做了什么?”萧孟津主动开口,嗓音清冷。
其实他哪能不知她做了些什么,江兰芽每日起居饮食、言谈举止,同什么人会面交谈,说了些什么,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今日去参加了林世子家的小郡主百岁礼。”他不尴尬,兰芽便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放松,只作风平浪静之态。
“哦?林渊家的小丫头?”他扬了扬眉,语气意味不明:“公主似乎很喜欢孩子?”
“是宝宝很喜欢我呢!她还同我笑呢!”面前的姑娘极为稚气地转身强调,颊边酒窝深深。
室内被刻意粉饰的气氛陡然僵硬,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萧孟津率先别过眼,避开她笑得毫无芥蒂的清澈美目。
许是方才与束绿相处太过放肆,她一时忘形。待他避开眼时她方才反应过来。
兰芽脸僵了僵,低了低头,慌忙敛了笑意,也敛去心下失落。
婢女步履轻巧,衣袂随风翩翩入到室内,默默点燃房中烛火,流光摇曳,照一室沉默。
“呵,如此。”萧孟津简短应声。
他与这公主做了一年夫妻,但自问从未对她花过半分心思。除却她这副身子很得他欢心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可昨日她那番剖白倒叫他颇感意外。
仿佛野外行猎之时遇到草丛里一团幼弱雪白的小兔子,你几乎就要被她单纯无害的模样骗过去,她却蓦地撕下伪装——哦,不是小白兔,是只小狐狸。末了,她还要对你亮亮尖牙,以示戒备。
许是近日无事,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他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这小公主颇为有趣。说她沉默木讷,可她分明冰雪聪明;说她懦弱胆怯,她却敢梗着脖子同他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仅如此,她还颇懂藏拙一道,叫他现在才发现,这古板蚌壳里藏了怎样一颗精光内蕴的明珠子。
萧孟津冷眼看向对面娇花照水的姑娘,忽而起了些兴味。
或许这江氏女倒比她那个刚愎自用又愚鲁顽固的好父皇有意思一点。
二人各怀心思,而与此同时,萧府运酒的马车又一次运到城门处。
暮色四合,高大的卫兵沉默地戍守在城门两侧,如血残阳映在他们坚硬冰冷的盔甲上,为他们整个人蒙上一层肃穆庄严的氛围,一如他们手中锐利的金属冷兵。
此时人烟稀少,耳边只有风声,城楼之上的王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