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祈祷妇人(3/10)
“它怎么了?死了吗?”
意外里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亦带着关切。男人下意识回头一看,那是一阵骆驼车队,红色喜庆的装饰,两旁跟了约一百四五十人,应是和亲的婚辇。其实他们经过时他就已经听到,只是飞踏快要去了,他也无心在意这些过路的,没想到他们自己反倒靠了上来。
说话的是位姑娘,正坐在轿中,一手拨开垂在额前的坠珠,只见她容颜秀丽,灵气逼人,神色中还带着几分好奇。
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飞踏还没有死,不过快了!它太久没有喝水。”
这问话的姑娘正是皇北霜,她老远就看到有人影坐在这处,任凭披肩被风沙拽起,却依旧岿然不动,几乎就被掩埋了。原以为这人定是要寻死或者已经无命可活,待靠近了一看,赫然发现是为一匹马儿守候。她心中不免有些惊奇,瞧那人相貌堂堂,也无颠沛流离之相,怎么就肯守着白马不离,皇北霜便问道:“天地无情,风沙无眼,纵有不舍,终究也该珍惜性命,公子何苦久留此地?”
男人身着黑色锦衣,已不再回头看她,只无意应了一句,“飞踏还有气息!”
皇北霜闻言已知他心意,心中感动,没有沉默太久便唤来了朵再,只说:“嬷嬷,叫果儿燕儿拿十袋水给那马儿,看能不能救过来!”
朵再点点头,一拐一拐绕到车辇后面,折腾好半晌才一个人拎着十袋水出来,大概有点重,她走得十分颠簸。将水送到白马旁边搁下,她又恭敬地退了回来。
这时飞踏的主人似有些惊讶,直问:“姑娘,你可知道,在沙漠里,十袋水可比一千袋金子还珍贵?”
皇北霜只是一笑,放下坠珠半掩住了容颜,“我有马儿数十匹,从未给它们起过名字,只是任我差遣。你只一匹马儿,却愿意为它守候至最终一刻。只为这个,我也愿意拿出十袋水来,五袋救飞踏,五袋赠主人。但愿你一路平安,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了!”
皇北霜不愿继续耽搁,毕竟天色已晚,入夜后沙漠地形容易发生变化,所以她们必须在太阳西沉前走完预定行程。再者,现下她已仁至义尽,心中没什么遗憾,便令了一行人继续上路。正当朵再重新为她放下车窗锦帘时,那马儿主人却忽然对她道:“我是擎云,姑娘的恩,一定还。”声音听来虽是冷漠,却报上了姓名。
皇北霜坐在车里,心里想着擎云说的话,不禁莞尔。还?何时还?应是不会再遇到了。只要那马儿没事便是最好不过,否则浪费十袋可救人性命的水,着实可惜。
擎云,外表看来如此深沉,名字却是精致里带了几分霸气,不知是哪个族里的掉队者,流浪在这无垠沙海之中。
皇北霜笑了笑,甩头将这个插曲抛在脑后,一想到太阳升起七次后她们就会到达云沛,皇北霜不由觉得有些苦涩在胸中蔓延。云沛,或许会是她魂销香断的地方。虽说她是厄娜泣族赠予云沛以表忠诚的和亲娜袖,然而对方却不曾派出一兵一卒前来迎接,皇北霜一行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穿越大漠,达到云沛。途中还要小心强盗和人贩,一个杀人越货,一个抢人贩卖。可见她们这些贫瘠民族的子民活在这大漠世界是多么的艰难。
望着外面天色渐晚,落日红云,太美的景色,总显得太过安静。皇北霜依在窗梁边,忽然想起母亲为她送行时说的话。
“儿啊,嫁到云沛的你,既不是妻,也不是臣,你是那战收藏的艺术,你是我们平安的音符。你代表我们的忠诚,心怀我们的愿望。儿啊,即使你过得并不幸福,也请不要忘记,厄娜泣的黄沙故土!”
那一日,母亲老泪纵横,悲切万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