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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奚感觉到体温在迅速变冷,尽管被辛眠拥着也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就到这里了。
他想,只是可惜,看不见师妹穿上嫁衣的模样了,就算那嫁衣永远不会是为他而穿的,他也一直都很想看看。
一定特别漂亮,他知道的。
没了力气的手重重砸落,刚好碰到闻江那块玉牌的一角,手背连同玉牌完全压进泥泞的肉泥中。
段南奚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辛眠,温柔、愧疚、不舍,甚至带着贪婪。
虚弱的目光一遍遍吻过辛眠脸上的每寸肌肤,直到支撑不住,仿佛困到极致要睡着一般,轻而缓慢地阖起了眼,眼缝中氤氲出少许水雾。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他左眼皮上。
眼睫颤了颤,终究没有再掀开。
第74章 决心
哭声骤然炸开来。
谈盈仓皇间无暇顾及闻瀚,闻瀚甩开她借机想跑,又被一旁的周雪芥擒住手腕,龇牙咧嘴地瞪着他。
周雪芥毫不客气将手腕一拧。
还没干的泪眼再度疼得哗哗直流。
辛眠抱着段南奚发冷的身体不撒手,总觉得心神恍惚,看什么都不真切。谈盈踉跄奔过来从身后抱住了她,滚烫的泪不停砸在她的发顶,偶尔有几滴落在脸颊,就像是从她眼角流出那般。
“眠眠,段师兄……段师兄……”
“他死了。”
辛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凉丝丝的,语气好像没有任何起伏,与谈盈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放在一起,冷漠得过了头。
可是她真的很难过。
这是她多年后再一次直面亲近之人的死别。
她也想像谈盈这样痛痛快快地哭出来,甚至指着段南奚的鼻子骂他两句,骂他为什么要这样潦草地了结自己的性命,为什么直到死了还在想着替她留一条她根本不需要的退路。
话到喉头却只剩腥气。
她张嘴,忽地吐出一口血。
那血从她下巴滴落,零星掉在段南奚的嘴角,很快与他自己的血融在一起,颜色更加鲜艳了。
辛眠觉得好刺眼,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更脏了。
她垂眸看段南奚已然乌紫的唇,轻声问道:“你是怪我,所以不肯让我动你吗?”
谈盈抽噎着来拉她的手:“别这样眠眠……眠眠,段师兄是自己求死,我们都没反应过来,这不是你的错,不是……”
“就是你!”闻瀚张牙舞爪地吼道,“是你逼死了段大哥!”
周雪芥一个巴掌刮在他后脑勺,清脆的响好似大夏天里拍裂了一个熟得正好的西瓜。
“孽障,再胡说一句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闻瀚疼得说不出半个字,抱着脑袋无声啜泣。
那话却传到辛眠耳朵里,清清楚楚,字字如雨落,如针扎。
辛眠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被人拉开,又是怎样回到飘渺峰的。
回到熟悉的弟子舍,接连几天辗转难眠,好像睡着了,又好像一直都半睡半醒,意识昏昏沉沉,偶尔坐起来吃些糕点,嘴巴在动却尝不出味道,眼珠会转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谈盈寸步不离守着她。
直到今日,她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