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变故(2/5)
谌志源胖,累得快,很快就打不动了准备走,临走前用自己快要挤炸了的皮鞋踹了谌风一脚。鞋尖硬,踹得谌风一口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喉咙即刻晕开一抹腥甜,让他直犯恶心,只能静静靠着墙等着身体自愈。
谌志源浑浊地笑着夸赞:“野种命就是贱,怎么打也打不死啊。”他大笑着出去了。
谌风木着脸爬了起来,痛感和意识一起慢慢地收拢着,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白体恤像镂空的破布一样藕断丝连地挂在身上,嘴角挂着一道半长不短的血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溢出来的。
谌风站了起来,擦了一下嘴角,一抹就擦花了半张脸。他全身上下搓洗完一遍之后,只有脸是真正干净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谌风天天顶着这张脸出门晃悠,谌志源怕被人发现这家有个家暴爱好者,所以从来不打他脸。
收拾伤口,换衣服,洗衣服,洗漱。
全部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两点钟了,虽然明天是周六,但谌风打算六点起来背书,他们公费生要有学期资格考试,就在下周,全校就他一个人公费生,卷子出给他一个人做,每次都难的要死要活,不复习真考不过去。于是他把大脑一清而空,顶着空荡荡的脑子,一沾床就昏睡了过去。
临近日出时,谌风被关门的动静吵醒,缓缓睁开眼。
他们家租的是迎风巷最便宜的房子,里间没有窗户。漆黑一片,好在谌风的眼睛习惯了夜视,他看到李立正站在他床边,鬼魂似的无声无息,如果不是自己还在呼吸,谌风几乎以为他们是终于死了呢。
“阿风,你去学校住宿舍吧。”李立的嗓子被打坏了,说话沙哑难听,几乎已经辨不出任何女性特质。
谌风在黑暗中看着她。
李立俯身,将一沓钱和一张卡塞进了谌风手中,谌风见了钱,下意识就捏紧——好厚,他从来没摸过这么多钱。
李立很久没有跟他讲过话,谌风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突然给他钱是为什么。
这世界上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他钱,他捏着白来的钱,感觉到了一阵不安,立刻坐了起来。
“这些钱你都拿走,拿去住宿,够一个学期的。你要合群,要慢慢学着跟同学们相处,多社交,多跟人接触,知道吗?之后钱不够的话,你就去打工,去做家教,去干什么都好,只要能赚到钱把书念完,做什么都好,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困住你。”李立站了起来,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她骨瘦如柴的立在那里,像一根毫无生气的干瘪的树枝,死气沉沉地对他笑,宽慰似的说:“开开心心地过以后的人生,好好读书,好好生活,把过去都忘了,不好的都忘了,做一个善良的好人。要是做好人活不下去了,那,”李立疲惫地垂着眼,露出几分无力,她笑了下:“那也就算了,能活着就很好了。”
谌风呆坐着,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李立握住了手腕,硬拽了下来,谌风险些撞倒床头柜,他眼疾手快地把那跛脚的柜子扶稳,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会把谌志源吵醒,但李立却根本不害怕似的,近乎癫狂的给他身上套衣服,还念念有词:“得快一点了,快点穿上,你走远一点,再也别回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谌风皱着眉,不知道李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几乎挣不脱。
谌风扭头想看李立,李立根本不给他机会,扭着他的胳膊,力气大到谌风听见自己这个散装的身体咔咔响了几声。
李立充耳不闻,依旧不停念叨着:“快走,快点,走远一点……去读书,上学,去过你的生活,怎么都好,怎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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