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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绛尾刚出现时他才会那么反感,他担心这只狐狸会顶替他的位置。如今看来,绛尾不堪为惧,但眼前这个霍姑娘却大不相同。
她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他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心里的算盘,所以在她面前,自己最好和杜知津保持一定距离,表现得和绛尾一样。
殊不知,霍白确实将他和杜知津暗地里的互动看了去,得出的结论却和他想的天壤之别。她突兀开口:“阿墨公子可是买了芙蓉坊的东西?”
杜知津嚼嚼嚼的动作一停,好奇地看向应见画:“芙蓉坊?是卖什么的?”
他答:“哦,最近天气有些干,我看你面容粗糙,便买了些滋润的药膏。”说完,他问霍白,“霍姑娘是从何处知晓的?我身上并未沾染香料。”
闻言,霍白尴尬一笑,今晚第一次被人问倒。
主要是,那些话不能当着两位年轻小郎君的面说呀!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常去那买胭脂水粉送给柳秀才和孟儿吧!她打了个囫囵敷衍过去,话题不知不觉转移到绛尾身上,然应见画对她的戒心不减反增。
这是个人精。他想。
第一次见面就在酒馆,第二次见面更是直接把杜知津扯进一场纷争里,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放任杜知津和她往来,他心中不安。
此刻的应见画丝毫没有意识到,酒馆是杜知津自愿去的,拎着刀和人对峙也是她主动的。
茶足饭饱,这场宴席宾主尽欢。霍白铺子里还有事便没送他们到客栈,但也贴心地叫了一驾马车送一行人离开。马车很宽敞,坐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但偏偏杜知津长腿一迈,坐在了绛尾身边。
应见画用来擦拭软垫的帕子陡然掉到地上,像一瓣雪落在泥地里那般不合时宜的显眼。他迅速改变动作,假装用帕子擦衣角,帷帽下的耳朵却悄悄竖起,聚精会神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杜知津:“小红,你为什么要戴帷帽?”
绛尾结结巴巴道:“呃阿墨公子让我戴的。许是、许是城中有疫病?”
杜知津:“那我怎么没有?好偏心啊。”
绛尾没声了。
听到这儿,应见画恨不能拨开遮挡面容的帷帽冲到她跟前替自己喊冤。
他偏心?也不看看她身上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他亲手置办的?连她放在他这里的钱,他都想着法儿的变多。
如此想着,应见画胸腔里忽然漫上一缕涩意,喉间像卡着一枚未熟的青杏。他没像以往那样故意露出破绽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沉默地坐着,挺直的脖颈慢慢弯曲,片刻后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杜知津发现了他的异样,以至于漏听了绛尾的话:“我只看到匣子上写了面脂,掌柜还送了一小瓶玉露,别的就不知道了恩人、恩人?”
她回过神来,朝他道了声谢,蓦地起身坐到了应见画身旁。察觉到身边的软垫凹下去一块,应见画权当不知,依旧将脸藏在帷帽之下。
没等到他开口杜知津也不急,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无论多久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耐。
他们之间似乎经常如此,不说话也有一种宁谧的默契蔓延,这是种无意识的排外,旁人根本融不进去。
坐在对面的绛尾忽然生出一股无力。
他捏紧了手心的纸条,首次产生了动摇。
应见画一直到下马车之前都没有和杜知津说话,抵达客栈后也是第一个下去的。这辆车的车辕有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