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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花柳病许少爷病情越发不好了,说是听了方士的话,许家要我们俩姐妹一起嫁进去冲喜!”
“我爹昨日收了钱,已经将妹妹卖了!”
云棠瞧着伤心,又想到梁掌柜音讯全无,无异于雪上加霜。
等她冷静下来后,云棠问:“若梁掌柜没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嘉嘉偏过头去,眼睛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手掌捂在胸前,大概是在摸那块玉佩。
“他没来,可能是不想来,也可能是来不了,想要去中州找他问清楚吗?”云棠问道。
嘉嘉手指收紧,骨节都泛着白。
“我不去。”
云棠不置可否,提了两个建议,但无一不是带着妹妹背井离乡。
“我在西北有个兄长,你若想离开这里,可以去那儿,只是西北与江南不同,你不一定能习惯。”
“或者也可以去京城,我在那儿有两位故友,谢先生你是认识的,另外还有一位陆大人,为人纯直,亦能帮你在京城安置下来。”
嘉嘉久久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从小到大她连临安都没有出去过,长安、京城都只戏文里的唱词,她没有勇气孤身走他乡。
云棠看出来了,但没有办法,这世道没有背景的女子若想要有一点别的活路,只能离乡。
要么就是放下心底的不甘,认命地披上嫁衣、坐上花轿。
嘉嘉没有能在此刻做出选择,她还想再等一等。
她很感谢也很喜欢她的掌柜,若不是她给了自己一份赚钱的活计,估计早早已经被他爹卖到犄角旮旯里了。
如今,又是她在为自己筹划。
“掌柜的,这份恩情我要怎么还你。”嘉嘉红着眼,哽咽地问。
“不用你还,你和你妹妹好好活着就成,”云棠耸耸肩,并不觉得自己在施恩,“离婚期还有五日,我们再等一等吧,说不准梁老板已经在路上了。”
嘉嘉伏在她肩上,哭湿了她半个肩膀。
她的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在途的陛下耳中,只是有点走形。
隐隐约约传成了云棠若等不到梁掌柜,她就要去西北,或者回京投奔两位故友。
真好啊,京城有故友,一个二个如数家珍,他是半个字都没有的。
为人纯直,真好啊,陆明在她眼里就是永远干净、坦荡。
“那酒肆掌柜到哪里了?”他敲了敲板壁,问香车外的盛成。
“回禀陛下,梁掌柜早早就过了秀水地界,只是过应天上船时,不慎跌了一跤,跌破了头,如今还在应天客栈里躺着。”盛成道。
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蹊想了想,道:“没死就抬去临安。”
原本他不信云棠想嫁此人,只是最近一道道消息过来,他疑心病又重,渐渐竟真信了几分。
江南的春日,绿柳如丝,清风如水,行走在白墙黑瓦间的男男女女已换上轻薄的纱衣,桃红、青绿,交错参差出一幅春景图。
嘉嘉的出嫁日转眼已到,梁阿狗依旧没有音讯。
她说她认命了。
云棠没有说别的,只是褪下手上的一支玉镯,贺她新婚。
小菇心里难受,拉着一样难受的掌柜坐在饮子铺吃果子,喝冷饮。
两人坐在临街的二楼,瞧着底下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一顶红艳艳的花轿在簇拥的人群里自西向东走。
云棠含着块冰,咬牙切齿,咔嚓咔嚓响,不时骂一句梁阿狗和那缺德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