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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蹊就着琉璃灯上下打量,钗环乱了,脸也蹭脏了,衣裙也不整齐,像只打完群架的落魄小猫。
“玩得高兴吗?”
云棠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阴阳意味,眼角眉梢都不大高兴。
老老实实道:“还可以,就是有点累。”
李蹊冷哼一声,拖过一双脏爪子,按在金盆里细细揉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挖煤了。”
她不声不响,鼻尖一翮一翮,像猫咪似地嗅来嗅去,似有海棠幽香。
“日日安呢?”
“没带来。”
云棠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推开小院的木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她低头去看地上的两条影子,又仰头看天生的明月。
“笑什么?”李蹊问她。
云棠说在笑他。
李蹊有些骄傲地不往下问了。
入寝后,云棠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笑嘻嘻的人做了一个陈年美梦。
元成十五年的凛冬,她自江南出,一路跋涉至天下脚下。
京城巍峨,似庞大又沉默的黑兽,那日大雪漫天,她带着满心的彷徨和期待缓缓走进这座宫城。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太子殿下。
他站在顺天门的红墙下,打着一把青罗伞,挺直青峻,好似风雪中的一杆竹。
她就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
人高高的,黑漆漆的眸子好似比雪花还要清冷,可偏偏嘴唇红红的,像她从未吃过的红樱桃。
一定很甜,她想象着红樱桃的好滋味。
听不到内侍说话的声音,只是盯着他漂亮的眼睛和嘴唇,怎么都看不够。
“哥哥,我可以亲一下吗?”
太子冷眼看她,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阿婆说过,男子的沉默就是允许的意思,于是立刻踮起脚尖,吧唧了一口。
果然像红樱桃一样甜滋滋。
太子猛地睁大眼睛,后退一步。
旁边的郑大人和徐内侍不可置信,大冬天里满头都是急出来的汗。
“嘻嘻。”
云棠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
李蹊尚未睡着,转头看她,睡着了都在笑,他也跟着有些高兴,也有些嫉妒。
想将人搂在怀里,但自从去年寒冬一场风寒后,他落下了咳疾,尤其到了夜间,更为严重。
喉间一阵痒意翻滚,他握拳抵在唇上,极低地咳了几声。
“吵醒你了?”
李蹊嗓音沙哑,落在耳边有点痒痒的。
云棠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卧房里没有点灯,纱帐里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月光,落在李蹊青峻的面颊。
看着与梦中重合的面容,她有点感慨。
轻薄人之前,还要先问一问,小小的我可真是个有礼貌的禽兽。
“有好好吃药吗?”云棠问道。
“有的。”
“那为什么还不好?”
李蹊想了想,盯着她的眼睛,道:“心病吧。”
云棠看了他一会儿,起身下榻,走到窗边的桌案旁,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李蹊也跟着过来,在窗边的椅子里坐下,窗台上依旧放着一盆白茉莉,馥香盈鼻。
他轻轻地问她,那些年晚上坐在这里,在想什么,有没有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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