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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经纶,一朝金榜题名,官拜御史台,任侍御史,年少成名、前程似锦,怎么就走到如今落魄地步。

他想不通。

“我不会。”

贺开霁皱着眉,站在狗哥旁边。

云棠将萎靡的猫抱到腿上,“也没人天生就会打马吊啊,学一下嘛,很容易的。”

贺开霁依旧皱着眉,他也看不懂这人,好好的皇后不当,跑到这穷乡僻壤打马吊,不思进取、浪费光阴。

但他坐了下来,生疏地摸牌。

四人酣战,日头慢慢西斜,余晖从屋顶慢慢下落到矮墙,夜色又慢慢浮了上来,笼罩着这座平凡的院落。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四人意犹未尽地收了桌,叫了一桌金楼的饭菜。

贺开霁想和云棠说话,但她只是给了他一双筷子,“吃饭皇帝大,先吃饭吧。”

他又不是来打马吊、用晚饭的!

但他接过了筷子。

他们吃饭格外热闹,吃到好吃的会啧啧称赞,还要抢来抢去。

他们吃饭很爱惜食物,吃到尾声,就开始推诿责任,这道菜你点的,那道菜他点的,谁点谁吃完。

贺开霁看他们这样怪好笑的。

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又有什么值得吵闹。

小夫妻吃完后去小巷里散步消食,云棠不想动,坐在小院的茶寮下,眯着眼晕晕乎乎。

贺开霁坐在对面,煮水烹茶,白雾袅袅,茶香盈鼻。

“殿下,当年之事,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寒窗十余载,谁人不是为了鲤跃龙门、高官厚禄。”

贺开霁边倒茶边道。

云棠歪着头靠着椅背,“你今日是来算陈年旧账的?”

“我只是想不通,我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贺开霁盯着炉子里烧红的炭,他觉得自己就是那粒炭,从前被比自己官高一级的人烤着,如今被自己的无能煎熬着。

“封疆入阁、名垂青史,才应该是你的下场?”云棠淡淡地看着他,反问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凭什么就得是你。”

“因为你爹是前户部尚书,还是因为富甲江南的崔氏?”

贺开霁“唰”地站起来,气红了脸,“我并不是靠着这些中的科举!”

“那又如何,历朝历代有多少的状元、榜眼都泯然于朝堂,你与他们又有何不同。”云棠道。

贺开霁气得越发厉害,“那为什么陆明可以!甚至连一个流放岭南的罪臣亲属都可以!”

同样借着公主攀附皇恩,别人都步步高升,凭什么就他零落成泥!

云棠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起几分怜悯,世间最苦的人是自苦的人。

“陛下不是昏君,选贤举能考察的是才干、品行、立场,而非个人好恶。”

余下的话云棠没有再说,论才干,他并不出众,否则不会贬黜出京后政绩惨淡;论品行,他私心用甚,算不得高洁之士;论立场,贪墨成癖的户部尚书私生子,没有一样立得住,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但这些贺开霁不会想的,一叶障目之下,他只能看到别人面上的风光,却远远低估了为官做宰的难度。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你又没有当过官,凭什么说这些!”贺开霁怒道。

云棠放下茶盏,本不欲与他再多言。

但午后打马吊,赢了他整个荷包,晚上那顿饭也是挂他的账。

吃人嘴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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