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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朗还是那副小脸皱起拳头紧握的样子,陆醒言松开了手,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穆时川跟着他们抵达了自己家所在的楼层。
那扇深咖色的门打开,室内的感应灯徐徐打开,浅黄色的光晕投在地上,照亮了这个属于陆醒言与陆云朗的家。
家。
穆时川的鼻尖酸涩得厉害,在那盏玄关的灯点亮的那一刻,他心口疼得几乎落下泪来。
要到这一步、要走到这里,他似乎才能看到自己到底放弃了什么。
是家啊。
是他自小不曾感受过的、陆醒言细心为他填补的、每一处都温柔到让他现在疼得死去活的、名为“爱”的东西。
他甚至不敢踏足。
他怎么敢往前走一步、往前去看离开他之后的陆醒言的人生?
那样灿烂又美丽的人生。
他每往前走一步,心口那块血肉模糊的地方似乎就在被挤压着、献血淋漓的样子让他疼得反胃。
就是这样啊。
走在那段婚姻里的陆醒言。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踩着利刃,每一步都在被凌迟。
……
陆醒言没有去在意穆时川的情绪,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掰开儿子的小手让这个讨厌鬼快点滚回家”上。
不想带人进卧室,陆醒言随手扒拉了一下沙发上的抱枕,然后不大情愿地看着穆时川说道:“坐。”
穆时川托着孩子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陆醒言:“不用。”
不坐就不坐。
陆醒言撇撇嘴,连客套场面都懒得做,她走过去,靠近了穆时川的身侧,拍了拍云朗的后背,想要将云朗稍微叫醒一点。
云朗似乎是睡得极沉,一点反应没有,贴着穆时川的身体像个小暖炉一样,甚至还在出着细汗。
陆醒言轻轻地抚了一下儿子的头,无奈地抽了纸擦干净,然后继续哄着他:“云朗,醒醒。”
睡意昏沉的陆云朗小朋友似乎是终于感受到了麻麻的焦灼,小呼吸打了个颤,攥得死紧的小拳头送了一点。
穆时川脖子也被他松开了一点,明明只有一点,穆时川却莫名地觉得自己的怀中好像空了许多。
终究是要离去的,穆时川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以及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他怀中的孩子。
云朗、云朗、云朗。
像云一样自由,像那天的天气一样明朗。
如她一般的、云朗。
与他毫无关系的姓名、与他毫无关系的期许,将这个名字反复的放在唇舌间咀嚼,他才能终于绝望地承认,其实陆醒言从那个时候开始,对穆时川就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她终于回到了那个自由的世界里。
只是他不曾察觉一点点,又或者是心里早已知晓、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而已。
五分钟后,陆醒言终于将云朗轻声细语地叫离梦境,在小崽子困倦的眼神中将他抱离了穆时川的怀中。
一瞬间的分离,却是彻骨的凉。
被留在原地的只有他、还在苦恼、悔恨、痛苦和怀念的也只有他。
陆醒言抱回了儿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穆时川,看着怀中的小崽子,在他哭闹前将他抱进卧室。
云朗睡得很熟,即使刚刚被陆醒言哄醒片刻,一沾上熟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