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事休(十)(2/3)
周世臣顺她视线看去,外头空无一物,只有一棵枯树枝上积着几日累下的白雪。
他正欲开口,乔惟忽然转身。
“你……”
“呜呜呜,周大人!”
不等周世臣说完,乔惟便结结实实投入他怀中,双手攥着他的衣襟低低啜泣起来:
“大娘大爷待我极好,他们这一去,妾能靠的只有周大人了……大人可要为妾做主啊!”
周世臣身形一僵,紧闭唇瓣不让心脏跳出,大手不自然地虚虚搂上乔惟后背。
一低头,对上乔惟狡黠的笑,她小声道:“周大人,不是要同行吗?”
说罢接着哭起来,如泣如诉,还特意将眼睛揉红。
周世臣会意,深深望了一眼窗外,笨拙大声道:“有……有本大爷给你撑腰呢!别怕!”
乔惟被他一声“大爷”险些破功,不得不将身段放得更软一些,显得二人亲密没那么僵硬。
“大人若能为妾复仇,妾来生做牛做马,再报答大人的恩典。呜呜……”
“一定、一定……”
周世臣搂着乔惟,觉得回马车上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好不容易坐上去,乔惟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同他拉开距离,坐在右侧靠窗的位置。
方才的慌乱是没了,周世臣莫名又有些空虚。
待马车行远些,他才调整好心态,若无其事地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乔惟单手撑着下颌,半倚着窗,笑眼弯弯:“自然是做戏咯。”
周世臣蹙眉,显然不知道这出戏的意义:“就算……除了毁我清誉,还有什么作用?”
“清誉”二字从他嘴里出来,连带着那声“大爷”,乔惟终是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她努力在忍,他脸色还是一寸一寸黑下去。
乔惟索性就放开笑了。
待笑够了,乔惟才缓过劲,反问他:“周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世家之间虽多有嫌隙龃龉,明面上大家却都客套。背地里骂的再难听,第二天还是可以勾肩搭背去喝酒吗?”
周世臣绷着脸,没说话。
“你不会真觉得,是因为爱装罢。”
周世臣沉默。
乔惟食指轻点着膝盖,整个人放松下来,自得地看着窗外景色,勾起一抹笑意:
“你得让对方觉得,你和他是同一类人,他才可能将心比心的送上门啊。”
他们走后不久,一道身影速速掠过。
枯木下的脚印绵延城中,又被新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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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胡府四周皆暗,唯主院后的一座小院隐隐有光。
待走入小院内,方知何为别有洞天,金碧辉煌。
与外头内敛简朴的风格不同,一进门便是各国进贡的各类珍宝琳琅满目,堆积在沿墙一侧摆放的紫檀木架上,大至卧榻桌椅、小至碗勺书笔,无一不是当世奇珍。
自此不知天上宫阙,只道人间仙境。
可刘敬远却没功夫欣赏眼前美景,瑟瑟跪在屏风之前,声音都打着颤:
“姑父……侄儿、侄儿真的知错了,您就救救侄儿吧!”
他派人蹲守在伍家附近几日,等的就是知道伍家夫妇死后、闻讯而返的乔惟。
自受辱后,刘敬远日夜都想着如何报复乔惟。
他要让那个小村姑生不如死,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践踏她那可笑的自尊,最后在羞辱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