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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如此说,梁邺只得作罢。他起身将善禾这边的灯吹熄了,方独自回到拔步床,捧了卷书倚着引枕在读。偏偏心里头不平静,今夜善禾的推心置腹,一字一句还在耳畔回荡,特特是那句倘若他的心有十分,愿意舍几分给她。梁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若是从前的他,把他的心劈作十瓣,自家占几瓣,前程占几瓣,余下的尽归阿邵与梁家。他并未想过让一个女子在心底占多少分量。可今夜善禾问出口来,倒教他不得不深思。
善禾在他心里,当真一点份量都没有么?
断无可能。
如此这般想着,他的心软了又软。梁邺转过脸,就着昏黄烛光望去,软榻上的人已恬然入睡了。值夜丫鬟用的窄榻,教她一只手垂落榻外,月光把纤手的影子渡到地上。
梁邺脑海中忽而起了一个念头:怎可让善善真睡在那里?她又不是值夜丫鬟。
梁邺掀被起身,披着一半月色一半烛光,慢步至软榻跟前。她睡得恬静,乌睫投下一弯扇状的阴影落在颊上,粉唇微张,露出一点点莹白的齿。他忽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睡梦中亵渎她的冲动。她会醒吗?她会承受他吗?她会嘤咛着唤出他的名字吗?她收缩吸纳他的频率会同清醒时一样吗?
他的心跳又快起来,气血奔涌汇聚到一处,撑得那物渐渐抬头。
但到底不行。他已答应她了,更何况她还有伤。为了日后还能长久地、顺遂地拥有善禾,今夜他是只能硬生生憋住的。
梁邺抱起善禾,一径往书房去。
他在书房内室里置了一张罗汉床,倒比这软榻阔绰些,能容两个人安睡。
也许是今天白天耗费太多心神,善禾被他这样抱着也不曾醒来,只有凉凉夜风吹来时,才不自觉往他怀里瑟缩了下。
梁邺心底埋怨这阵风太短暂。
罗汉床平日不用,只铺了层象牙席,睡着硌人。梁邺轻轻将善禾放下,安顿好,方行至院中,唤道:“来人!来个人!捧床被褥过来!”这才回去。
彩香、彩屏披衣出来了,荷娘、妙儿也披衣出来了。彩香正要去库房,荷娘已细声细气地说:“彩香姐姐先回去歇息罢。素日这些东西是我收拾的,我去取来就使得了。”
彩屏一笑:“你今儿倒乖觉。”说罢,拉着彩香的手自回屋去,一壁走还一壁说:“这种小事,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早些睡了,明儿早起再服侍。”
梁邺坐在床沿,压下的欲念又翻涌起来。
“轻薄春衫掩流霞,唇涡含蜜靥生花……”他低低吟来,而后自嘲一笑,嘲自己竟将诗性用在此等淫.诗艳.词上。
荷娘已捧着一套簇新床褥进来,梁邺便重新抱起善禾,由着荷娘铺衾理被。待床榻拾掇完毕,他重新把善禾放回去,拾了薄被给她盖好小腹。
荷娘却看着他那侧脸,极小声地开口:“大爷,要不再给您浸块凉巾子罢?嬷嬷说明日放榜,老爷太太们都来,脸上有印子怕是不好。”
梁邺点点头,转而想到方才欧阳家的事尚未了局,那搁了密函的荷包还遗在浴房内,便道:“正好我也去浴房一趟,你且随我一起罢。”
二人一齐行来。梁邺坐在善禾方才坐的玫瑰椅内,展开密函从头细看,越看眉头锁得越紧。荷娘绞了巾子,一点一点贴上梁邺的伤处,柔声道:“大爷,疼吗?”
梁邺一怔,这声气竟与善禾一般无二。目光从密函移向荷娘的脸。
烛光影影绰绰的,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漆黑的墨瞳,映着烛光,也映着他。见梁邺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