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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梁邺呼出一口浊气,“欧阳侍中一生清誉,险些儿教这个小儿子毁了。”
“这话如何说?”
“欧阳同扬自十四岁上便狎妓赌博,曾为一妓女豪掷千金,也曾欠下赌债,将他亡母留下的体己私房尽数变卖赔还。这个绿珠,今年才十六岁,是他从教坊司带过来,悄悄养在这边的。”
善禾不由抬头看前面那二人:“我还以为绿珠她……”
“不是妾室,是外室。欧阳侍中早断了同扬的银钱,也不许他领外头女人进门。他便只好把人分散养在老人家名下的宅邸里了,横竖老大人过来了,只说是这里的丫鬟,本来又没名分,也看不出什么。”
善禾抿唇:“那你还与欧阳二郎交好。”
梁邺一笑,刮了刮善禾鼻尖:“小善禾,你想一想,侍中大人的亲儿子非但不成器,还常在外头惹祸,他会如何呢?”
善禾听得呆住,原来梁邺在这事上亦有算计。她道:“我记得欧阳大人的长子,可是那康州司马。”
梁邺淡淡道:“是了,欧阳同甫现已升任太常寺少卿。不过,”他话锋一转,“同甫兄虽是个端方正直之人,可惜读书上并不勤谨,于政务也无甚建树,为人也不够活络,在那康州司马的位置上一呆六七年,此番若不是我帮他把那赵家的料理了,只怕他还得在康州再窝几年。”
善禾听明白了,欧阳侍中两个儿子,一个刚介耿直却非从政的料子,一个赌博狎妓常惹祸端,皆难以撑起欧阳家门庭。老大人担忧自己百年之后,二子会将家业败落,故此才着力扶持梁邺,估计便是想让梁邺从旁辅弼。这倒不虚了,这些日子以来,善禾也听过些风言风语,说欧阳大人有意教梁邺与礼部尚书苏家结亲,若非如此,何以襄助梁邺至此等地步?
二人各怀心事默行良久,等回过神时,前头已不见同扬与绿珠身影。善禾心底慌起来,梁邺却笑,握起她的手,指向前方一座浮在水上的八角亭:“且去那亭子等等罢。他们完事了,自会来寻我们。”
完……事……
善禾张了张嘴,更是面生粉晕,垂头跟随梁邺疾走,直往那八角亭去——
作者有话说:这章过渡,情节略碎。下章小诗会,伏梁邺结局。
后面还会有一次大诗会,各人的诗伏各人的命运。诗会后立马就是善善跑路了。
诗会上的诗我后面可能会改,因为有些配角具体结局还没有想好。
第67章 诗会(一)
约莫一个时辰后,同扬与绿珠才姗姗来迟。善禾与梁邺已把六安茶喝了半壶,见到同扬二人时,绿珠鬓上的垂珠步摇都歪了半只身子,鬓角也毛躁了。
善禾凝眉,把头低下,继续垂首描摹无有园的景致,笔尖却比方才涩重了些。
同扬大剌剌跌坐石凳,提壶斟茶,洒脱问道:“稷臣,你们才刚往哪处逍遥了?这园子实在大,我还怕你们走迷了。”
梁邺云淡风轻抿口茶,眼皮都未抬:“就在这儿。善善画画儿,我陪她。”
“就在这儿?”同扬略带惊讶,环顾这水上亭台,“枯坐着就只画画?”
善禾握笔的手更是攥紧,头更是垂低,恨不能躲进画里去。
那厢绿珠凑过来,伏在善禾身边,眉眼弯弯看善禾,笑嘻嘻道:“善善?原来你叫善善呀?真个好名儿……”
善禾却觉得,绿珠身上那股清香散了,没味了,只余下微汗的暖腻。她抬起眼,微微颔首,正好瞥见坐在对面的梁邺。他已沉下脸,眼风扫过绿珠,声音不喜不怒:“二郎身边的人,规矩倒是别致。你唤她薛娘子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