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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说:“我要去个地方,等下会过来接你。”
木生闻言一怔,薄薄的眼皮一抬,不用说话就写满了为什么。谢林川受不了他这样,果然接着说:“我的手续走完了,等下去拿文件,后面好继续参与调查环节。”
是当时他附属医院开枪的说明资料。木生想起来这回事,这才“哦”了一声。
“不算你把我临时都在这儿?”木生反应过来:“找个托管。”
“你要晒太阳,”谢林川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态:“我要取文件,一举两得。”
木生无奈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
谢林川“嗯”了声,不知为何笑出声,低下头,抱了他一会儿。
*
墓碑立于几乎山顶,在丛林之末,也是鲜花最盛放之地。
陈默向木生跑过来,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瞳从上到下的在青年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松口气。
然后少年伸手,将一捧新摘的鲜花递给他。
这地界儿花香扑鼻,越往墓碑所在处走越甚。山间清晨起风,本不该留这么浓郁的花香,但木生抬眼看了看那片蓝的过分的天空,意识到在临川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那碑很显眼,广袤的花地内只有那一抹纯白,被人做了层透明罩子保护起来避免风吹雨淋,竟是十年过去依然洁白如新。
碑上没有标清墓主姓名,却只刻写了一串数字,字体工整流畅,如图画一般翩飞交叠,十分美观。
可当木生走近些,却看到那数字旁边刻了一小串歪歪扭扭、像是用什么尖锐物镌刻的文字。
字不对齐,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字——谢林川之妻。
木生愣了愣,看向身旁少年:“这是?”
陈默沉默,有些难以启齿地对他比比划划道:「……是老大留下的。」
木生:“林川?”
陈默点了点头。
木生「死」后,谢林川没有理由拿走他的遗物,也没有资格帮他举办葬礼。但在林青举办的葬礼结束后,他曾收到过另一封快递,快递里是一份木生的死亡报告,还有一张照片。
谢林川对着那张照片将自己关了足足三日,第四日,他出门,要为了木生立碑。
是无字碑。谢林川实在没有任何立场祭奠他,他们相识三月,谢林川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木生的朋友。
他从此成为这地方的常客,甚至在自己偶尔离开时为这里聘请了守墓人。有一夜,他不知为何醉酒,趁所有人不注意爬上树生山,第二日,碑上就多了这行文字。
木生一时失语。他怔怔地望着那几个字,抿了抿唇,拉开那层玻璃罩子,然后蹲下身,用手去触碰它。
墓碑是大理石做的,想用蛮力在这顶上刻下痕迹,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
但这歪歪扭扭的每个字看起来都很匀称,没有连笔,更没有少画。让人能想到,写这些字的人,是怎么蹲在这里,一点点把那些字刻上去的
那天木生在自己的墓碑前呆了很久。能看到自己埋骨处的经历很神奇,木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态留在这里,他只觉得很安宁。
仿佛这里的存在,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他,有一个人,对他的存在和死亡非常在意。
青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慢慢想起来墓碑上的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那是他当年在御城的大学学号,谢林川陪他去储物柜取过情书,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