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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念认真的对顾鉴说:“镜子,你放心。”
“倘若当真有那最坏的一天,你不会疯的。”
顾鉴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应声。
沈不念罕见这样的镇定与冷静,甚至他的冷静近乎于一种冷漠:“我这几年,很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论是谁,又有何等亲近,皆是如此。你修的是轮回道,理应比我更能看得开些。——若有人逝去,他不会再回来,但是活着的人,依旧还是要活下去。师尊如此爱你,他一定不会希望,你因他而沉湎痛苦,不得解脱。”
“或者更加将心比心一些,”沈不念直视顾鉴道,“如果出事的那个人是你,你会希望师尊的余生如何?”
顾鉴闻言,心神皆惊,他好像忽然一下通透的想明白了些什么,背后汗津津的一阵阵发凉。顾鉴静默许久方道:“我只愿他能安好。”
人的生命有很长,或许会有某一个很重要的人,能够将之照亮与填满,但他终究不会是真正的全部。殉情是活人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至于逝者,顾鉴不信当真有人能自私到希望所爱之人,放弃余生种种绚烂的可能,就此与自己长眠于空寂的永夜。所谓同生共死,它是一个美丽的誓言,却也仅仅只是一个美丽的誓言。
顾鉴看沈不念,他不像他那般经历轮回,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平常大大咧咧,好像万事不经心,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时,一双眼睛里竟也含着些沉郁的暮气。顾鉴心中酸痛,这该是他一生都还不清的债。顾鉴对沈不念说:“师兄通透,听君一席话,我实在惭愧万分——”顾鉴忽然停了一停,然后劝沈不念道:“今日师尊就在北辰阁,你若有空,可以去看看他的。”
“有许多事,师尊也不爱说出口,但这世上叫他心心念念记挂忧心的人里,师兄,你是很重要的一个。”
沈不念闻言叹息一声。他说:“我知道了。我今日下午,便去北辰阁拜见师尊。”
顾鉴听见沈不念说“拜见”两字,总觉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可这又确实就是沈不念与奚未央一直以来的关系。奚未央与顾鉴同样都对沈不念心中有愧,甚至奚未央一直都认为,沈不念为人所害,正是他这个做师尊的失职,再加上如今沈不念也不是什么孩童少年了,虽则相互待对方的心意从未变过,但两个人真正能说的话却是越来越少……顾鉴思索了片刻,自己下午是否也该去北辰阁,为这师徒两当一当磨合剂,可他又转念想到,自己若在,只怕沈不念更不知道该和奚未央说些什么了,倒不如虽他们两个去吧。哪怕起初是两两沉默,但沈不念总不可能和奚未央大眼瞪小眼瞪上半天吧?
于是,顾鉴便淡淡笑道:“你愿意去看他,这样最好。我叨扰师兄半日,也该告辞了。”
“你这就要走?”沈不念有些疑惑,“你不与我一起去北辰阁?”
顾鉴摇头道:“我打算去外面走走,权当散散心。皎皎说得对,没准我的眼睛里看见的开阔了,心也就开阔了。等我逛上半天,晚上回去也算有个台阶。”
沈不念听他这样讲,忍不住笑了笑,他说:“你这句话,我可得告诉师尊。”
“说吧说吧。”顾鉴不仅不介意,反而道:“我就盼着你能给我传话。如今我可是不值钱,师兄你一句话的分量,没准能抵我十句百句。”
沈不念:“……”
沈不念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说顾鉴:“噫!你这话讲得,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说给我听做什么,说给师尊去听才管用!”
顾鉴自己也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