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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尚正抖如筛糠,连忙俯在冰冷的地砖上:“王爷息怒!陛下……至多还有两日的光景。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萧磐转着扳指,声音阴冷:“原本,本王愿意善待贵妃,许她后半生荣华富贵。谁知她人心不足,竟妄想着生下无知幼儿抢夺储君之位,如此妇人之见,岂不是置大燕江山社稷于不顾?若真如了她的意,让天下万民都等着黄口小儿长大成人,君王之位才能尘埃落定?荒唐!本王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祖们打下的江山被如此糟蹋。”
“贵妃如此不顾大局,不识大体,本王可不能由着她兴风作浪!”萧磐盯住吴尚正,“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行事利索干净些。”
“臣明白。”吴尚正道。
“事成之后,本王会对你大加封赏;可若是你办事不力……”萧磐冷冷一笑,“你知道后果。”
吴尚正浑身一颤,头愈发低了下去:“臣定会为王爷肝脑涂地。”
*
福宁殿。
容棠诵经归来,便听见程良全慌张来禀说陛下不好了,顿时如被重锤敲中一般,连忙赶去了后殿。
萧凛的情形愈发糟糕,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微弱得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没了呼吸。
御医们跪了满地,颤颤巍巍道:“臣等无能,实在无法救得陛下。”
容棠只觉脑中一片空白,道:“昨日你们说陛下情形还算平稳,怎么……怎么会……”
御医低头道:“回娘娘的话,陛下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地,昨日许是……回光返照。方才臣等探了脉象,又看了陛下的眼瞳,只怕是……”
容棠只觉得天塌了一般,顿时落下泪来:“……为什么会这样?陛下已经捱过了这么多日,为何偏偏今日便不行了?”
她泪如雨下,只哭得浑身颤抖,连头都晕疼了起来。程良全连忙道:“娘娘当心身子啊。”
烟雨和岚月为她抚着后背,容棠却愈发觉得喘息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勉力向床榻边走了几步,却猝然身子一软,扑倒在了萧凛身畔。
“娘娘?娘娘!”程良全去扶她,却被她轻轻摆手止住,“让他们都下去吧。让我多陪陛下一会吧。”
若是他真的要咽了气,今夜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吧。容棠怔怔地看着他,不死心地唤他,哀声道:“陛下……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泪如泉涌。即便哭得头晕疲乏,脑海中却清醒得很,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回想着过往的一切。
她早已习惯了夜夜入睡前,身畔有熟悉的气息,也习惯了有人同她一起用膳,陪她一起骑马。他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那样温热而又可靠。他还会含着温柔的笑,轻轻地吻她,滚烫的吐息在唇舌之间交缠。
可是那个人,此刻却如枯萎了的草木,没有一丝生机。
她凑近他,抬手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眼睫上坠着的泪珠滴落在他面上,恰好凝在了他唇畔。
她多盼着他能有所察觉,能动一动唇,将那滴泪抿去。可容棠等了许久,屋内只有她自己低低的哽咽声。
一颗心,彻底变得冰冷。
容棠艰难地起身,离开了后殿,在门外遇到了虞怀平。
“怀平哥哥,你再为陛下把一次脉,好不好?”她祈求地看着他。
虞怀平低垂着眉眼,声音很轻:“方才你回来之前,我已为陛下切了脉。陛下他是熬不过今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