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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明白。”他轻揽了揽她的肩,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待圣驾离开长乐宫,殿内重归寂静。容棠照例去洗漱更衣,在床榻上躺下。烛火熄灭,她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开了眼。
鼻间萦绕着的是那熟悉的香味,这气味让她不可避免会想到萧凛,想起那和他依偎在一处的日日夜夜。
容棠发现,她竟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独寝,会觉得有无边无际的孤单涌上心头。她侧了侧身子,抚了抚空荡荡的身畔,叹息一声闭上了眼。
她总觉得,萧凛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可她不明白,如今的情形之下,他究竟还有什么顾虑和迟疑呢。
沉重的思绪纷至沓来,容棠很快觉得疲倦袭上心头,沉沉睡了过去。
坠入深邃而广袤的梦境之后,她却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一股隐秘的力道在不断摩挲着自己,冲击着自己,让她恍惚觉得在被烈火炙烤,口干舌燥。
容棠在梦中难耐地蹙了蹙眉,动了动身子,想要摆脱掉那股恼人的侵袭,可非但无济于事,反而让那股攻势愈发猛烈起来,甚至有些气势汹汹。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攫取,沉重到动弹不得。
“”
容棠睁开眼,却陡然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
她吓得浑身一颤,张口欲呼,却被一把按住。熟悉的吐息落在她耳畔,却是去而复返的萧凛:“别怕,是朕。”
“陛下,你怎么”容棠惊魂未定,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你不是回福宁殿去了吗,为何又回来了?”
为何?萧凛在黑暗之中无声苦笑。所谓要紧的折子是莫须有的,他只是忽然觉得心乱如麻,想一个人静一静罢了。然而回了福宁殿,他躺在床上,却觉得四周都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情。
他抬手下意识想去搂身边的人却扑了个空,这种孤枕难眠的煎熬感,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萧凛霍然坐起身,还是决定去长乐宫。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像个居心叵测之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内寝的门。
殿内光线暗淡,但他还是循着本能走到了床边,隔着纱帐看见那个睡得正香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懊恼。
……她倒是心无挂碍,浑然不觉自己因她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头涌动着一簇又一簇躁郁的浊气。
是太相信自己,还是根本不在意?
萧凛觉得喉咙有些发涩。他盯着那熟悉的身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他知道自己不该患得患失,可是接连几件事情都击碎了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念头,也让他情不自禁产生了一些怀疑。
既然前世她不是为了自己殉情而死,这一世也不曾说过那番剖白心意的话,那么,她究竟……
他胡思乱想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拨开了床帐。
萧凛抬手碰了碰她的面颊,手指沿着她的额头一路描摹到鼻尖、唇角,感受着她的温度,心头的坚冰好像也有些软化。
只是这样看着她,他便觉得心底一片安然。
萧凛低叹一声,在她身边躺下。下一刻,睡梦中原本侧身对着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闷闷地发出几声呓语,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
萧凛咬了咬牙。
他本以为,以两人相知相许的情意,她即便在睡梦中,也会毫不犹豫地靠近他。从前无数个日夜,她都是这样的。从何时开始,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