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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出去,抬头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再瞅一眼御书房内的陛下,顿时愁眉苦脸,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陛下这样恼怒,这样自个生闷气。其中内情他虽不知,却能猜出和贵妃有关。

那日陛下本是欢欢喜喜地去了长乐宫,可不知在殿内同贵妃娘娘说了些什么,他离开时,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更是在极力压抑着狂风暴雨,那眼神,仿佛下一刻便能把人撕碎。

程良全不明白,陛下不是都要将立后圣旨作为娘娘的生辰礼了吗?怎么忽然又变得冷漠起来,并且再也不曾踏足长乐宫半步了。他作为旁观者,眼睁睁瞧着陛下和娘娘经历了那么多风波,终于可以相守在一起,为何又再起波澜?他忧心忡忡,可又没法探听出原因,只能看着陛下一日日自虐般地把自己扔进成堆的奏折中,夙兴夜寐,连膳食都用得不大规律。

他劝了几句,却只换来陛下一句冷冷的“退下”,深知陛下心情极差,也不敢再多话,生怕触怒龙颜。可这样下去,陛下的身子怎么受得住?陛下好不容易解了毒,又精心养了许久才有了今日的模样,若是再这般糟蹋下去可如何是好?这心病虽不比身体上的病痛,却也是要医的。

正焦灼时,他忽见萧凛自御案后起身踱步出来,淡淡道:“朕出去走走。”

程良全应声,连忙跟上。

刚出了福宁殿的门走出数步,却见有个宫女正引着宫中女医步伐匆匆往长乐宫的方向去。遇上御驾,两人慌忙俯身请安。

程良全心中一紧,下意识瞥了眼萧凛,却见他视而不见,脸色如冰,心中略一计较,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女医回道:“贵妃娘娘突感不适,臣正要前去为娘娘看诊。”

程良全问道:“是何症状?”

女医下意识看了眼萧凛,含糊道:“是娘娘的旧疾,每隔月余便会发作。”

程良全还想再问,却见萧凛一言不发,只寒着脸继续向前走着。

他无法,只能低声嘱咐几句,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今日是什么日子?”冷不防的,萧凛问道。

程良全一惊,忙道:“回陛下,今日是三月十六。”

萧凛的步伐微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在袖中握成拳,只觉得心中的那股萦绕已久的烦躁又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惴惴不安的担忧。

长乐宫请了御医又是在三月十六这一日。萧凛闭了闭眼,刹那间明白了过来。

他想起从前每个月逢十五、十六前后,她都会因癸水而不舒服,有时症状轻一些,只静静躺上半日便好了,可有时,她却会难受到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汗珠,腰身痛到弓起,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手足无措,只恨自己无法替她承受这种痛苦,只能不断抚着她的小腹,用掌心为她暖着,替她拭去泪花和汗珠,抱住她,低声安慰,直到她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后来,女医为她细心调养着,她便许久不曾再犯过此症。他亦问过宫中女医,说此症的诱因极多,譬如着凉,被寒气侵体会疼,心情不佳、忧思缠身也会疼。那她这一回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时隔这么久再度疼到如此地步?

萧凛不自觉蹙了蹙眉,有种想立刻拔腿赶去长乐宫的冲动。可是想起她那日的话,想起那鹦鹉学舌说出的“讨厌”二字,他便觉得心好似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她真的不喜欢自己,对自己只有厌恶吗?可是他们情浓之时,他分明看见她眼中也漾着情愫,难道眼神也是可以作假的吗?

萧凛不去想她,心肠复又刚硬起来,不发一言,转身往福宁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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