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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恨她打破了我的幻想,我一直以为我爸妈对我不好,把我丢在老家,只是因为他们重男轻女。村里这样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我不过是其中之一,那么多年,我都习惯了。直到他们又有了个女儿,养在身邊、抱在怀里、还要让大的让着小的”
“我心里不平衡,还总觉得她能出生,全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那十几年表现得太听话懂事,表现得太省事,才会让他们觉得养个女儿毫不费力。”
毕竟,父母说到底生她一场,恩和怨实在难以衡量。
但有了这么个妹妹,顾泠舟感觉自己的恶毒都有了倾斜的口子。
“你都不知道吧?”顾泠舟朝俞微眨眨眼,“我当年一想到她就很恨,好像自己十几年辛苦,都是为了她的幸福降生做铺垫一样。”
“坦白说,我这些年讨厌她都快搞出路径依赖了。”顾泠舟轻舒口气,语气轻松,“每次演戏要给仇恨厌恶的情绪,我都会想到她。”
俞微的情绪在心疼和哭笑不得之间来回切换。
她也不是一定要顾泠舟去和家人包饺子,只是随着年岁见长,自然而然会觉得小时候的非黑即白过于武断鲁莽。
人与人之间有许多的中间地带,这未必就是坏事,至少俞微有想过,如果顾泠舟能和这个血脉相親的妹妹见上一面,或许能慰藉她这么久以来,于血脉亲情上的匮乏和冷漠。
甚至于,她如果自己也想见呢?
血脉亲情本就珍贵,没有拥有过的人对它心怀念想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顾泠舟这个人,很多时候看起来直来直去,半点没有藏掖,实则真正走心的人和事,最擅长口是心非。
俞微本来还想着,高考是个好时机,顾泠舟或许只是需要身边人的一个台阶
她垂下了肩膀:“我想着,你说起她的时候,态度好像没有那么激烈,或许”
“那是因为我现在过的好啊。”顾泠舟拉过俞微的手指,在掌心亲了亲,又实在没忍住,牙齿在她指节处磕了两下,“我一想到回家就能见到你,什么怨怼啊,不甘心啊,都没了,能直接去cos圣母普度众生。”
俞微绷不住,“噗嗤”一笑。
“但是吧,就像剧本里有一句台词,‘这念头但凡在脑海里出现过一次,就成了认路的恶犬,平时无事发生时还好,但只要心里稍稍动荡,它就会立刻悍猛地撕咬上来。’”
顾泠舟耸耸肩,“就我这情况,让我完全不恨她我做不到,但她也实实在在无辜,那还不如不见,下次拍戏要找情绪的时候,起码脑海里没有正儿八经一张清清楚楚的脸,对谁都好。”
俞微长舒口气,靠在身后的靠枕上晃了晃脚,“你这样说,我就理解了。”
顾泠舟听出来她语气里的话里有话,追问:“理解了?”
俞微手指抚着额头,微微蹙眉:“这几天,心里想着要开店的事儿,感觉很没有头绪,总觉得事情一件事牵着另一件事,套娃似的,做决定也做不出来,头痛的要命。”
顾泠舟闻言,支着一条腿坐起来,伸手去给俞微按太阳穴。
她正要张嘴开口安慰,俞微已经先声道,“今天晚上我看到你买的那个烤盘,心里就在想,这肯定是从哪套卖不出去的儿童玩具里翻出来的,改个名字,价格包装,专门来哄那些喜欢买没用的东西的成年人。”
顾泠舟手上动作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