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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极慢,像是怕哪一个字写错了,就再也说不出口,笔尖在纸上摩挲,黑色墨水缓慢渗进纤维,像他的情绪,缓慢、克制,却滚烫,他写了不到半页,却换了两张纸。
最终只留下几行:
【我走了,冰箱里还有东西,别忘了处理掉。钥匙你留着,我不会再回来。】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张纸发了好一会儿,压在客厅茶几的那本医学期刊下。
他知道,他会回来,也会看见的。
一切准备妥当后,顾云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房子。
空荡安静,没有回应,就像他心里那块被活生生剜开的空白,连回声都没有。
楼下的风更大了,顾云来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动作缓慢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他合上车门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那幢楼的窗户,黑着,一丝灯光都没有。
他站在车边站了很久,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他不抽烟,那是许天星的,那天他急着出门,穿错了外套,把烟和打火机落在了他兜里。
他把烟叼在唇边,点火机在风中打了两次才点着。第一口烟吸得太猛,呛得他猛地咳起来,咳到身体弯下去,几乎要蜷成一团。
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风衣领口,湿了一小块,他伸手想抹,却只把那烟灰和泪混在一起,越擦越脏。
“这破玩意有什么好抽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没来由的委屈。
他直起身,仰头靠在车门上,半截烟还夹在指间,火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却没再抽,只是任那支烟慢慢燃着,直到烧到指节,火星烫得他一颤,才像忽然惊醒似的轻轻抖落烟灰。
可那点刺痛,并没有让他清醒。
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被风封住了,只剩下那双通红的眼睛,还倔强地睁着。
明知道是演戏,却还是怕他一个人扛不住。
方文恒这个人,他比谁都清楚,那人虽然是许天星的父亲,却从没担过一日父亲的责任。现在反倒成了许天星不得不靠近的目标。
他心里乱极了,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忍,要相信许天星。但越是想相信,就越控制不住,怕他被伤害,怕他孤身赴险,怕这一场戏,到最后,真的把两人一起推入深渊。
顾云来抬头望了一眼那幢楼,低声说了一句:“你千万别出事。”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打开车门,上了车。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他们之间将再无任何联络,这是他俩共同制定的计划,而现在,这计划的代价,开始在他心上,一刀刀兑现。
许天星看着手机里的实时监控,他看到顾云来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逼自己不去回头。
他看着他低头写着什么,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是掂量了千斤重。
写完那张纸,他又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等自己下定最后一个决心。然后他起身,拖着行李走到门口。
顾云来推门出去的那一瞬,监控画面轻微一闪,门板遮住了他离开的背影。
许天星却已经动了,钥匙早已握在手心,上车他便踩下油门,往他们曾经的家驶去。
家里没有人,按下密码,那道熟悉的“咔哒”声响起,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才推门进去。
屋子和顾云来离开前一样整洁,只是多了一点落寞的空。
他直奔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但当他伸手去拿上层的那件大衣时,衣角勾到了某个边缘。
“咚”一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