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6/7)
苏幻进了家门,已是暮色时分,坐了这一日,便?有些劳累。
她扶着大丫鬟萍儿的手,想?要先进内室躺会,刚拐进垂花门,却见进门没多久的妾氏幼娘正跪在正房门前,单薄的肩背轻颤,一副孤苦无依的楚楚。
见了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哀哀道:“夫人,幼娘.....幼娘当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幼娘计较。”
苏幻脸色微变,并不理会,只?偏头,问萍儿:“怎得一回事?”
萍儿也不耐,努嘴道:“今日姨娘来请安,不慎打碎了个玉盏,是夫人您最常用的那个,她便?非要跪在这里请罪,奴婢劝也劝不动。”
“你起吧,往后?少来我院中,晨昏定省也免了。”苏幻眼皮也不掀,丢下这一句,自往正房而去。
可?刚迈开步子,却见那幼娘以头抢地?,惶恐道:“夫人,怎可?如此,幼娘自知身份卑贱,自该侍奉主母。您若不让我来,便?是折煞我也。”
“你既愿跪,便?跪着吧。”苏幻忽而疲倦,再不愿理她,只?冷冷丢下一句,径直入了内室。
陈林归来时,廊下的风灯影影绰绰,照出一个孤寂伶仃的身影,跪在冷风里,有些微微发?颤。
他打眼一瞧,才发?现竟是进门没多久的幼娘,还未开口,便?见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静静看了过来,一双眼湿润又凄楚,好不惹人怜惜。
他默了一瞬,才问:“你如何在这里跪着?”
幼娘身子晃了晃,已是有些跪不住,摇头道:“大人,无妨的,今日不慎摔了夫人个杯盏,本?就该怨我笨手笨脚,别说妇人罚我跪一天,便?是打幼娘几板子,也是应当的。”
说完了,柔顺的垂下头,一副恭敬神态,只?将?双手紧紧护在了小腹上。
陈林身子一僵,瞧了眼内室里明亮的烛火,眼神暗淡一瞬。
他是懊恼的,四月初因着官中应酬,去了趟香玉坊,不想?喝多了,迷迷糊糊同那清倌儿睡在了一起,本?以为这事过了便?过了,他瞒好了,也断不会被阿幻知晓了去。只?万没料到,不过月余,那唤作幼娘的清倌儿竟寻了来,说是怀了他的孩子。
那幼娘也是个可?怜人,自小被卖进这风月场所,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怀了身子,连风月场所都待不下去了,揣着他的孩子,惶惶无归处。他自然起了怜惜,将?人迎了进来,只?从此,却与?阿幻生?了芥蒂。
他踌躇一瞬,还是打帘入内,瞧着那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妻子道:“阿幻,幼娘不懂事,碎了你的杯盏,她年纪尚幼,又自小失怙,也是个可?怜的,你又何必何必同她一般见识,让她回去吧。”
苏幻听见他的声音,并不睁眼,转了个身,朝向里侧,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闷闷道:“不必同我说,你的小妾,自随你处置。”
陈林知她气不顺,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细语:“阿幻,我同你的情谊你最是晓得的,我断不会辜负你的,幼娘只?是个意外,等她孩子生?下来,我便?打发?了她,我们?还同以前一样?,可?好。”
他说着又去替苏幻除鞋袜,一避道:“这出门一日,可?是累着了?脚都是凉的。”说着便?将?那双玉足握在掌心里,轻轻替她揉捏。
这温柔的力?道让苏幻一阵恍惚,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羞涩清俊少年郎,涨红了一张面皮,对她道:“阿幻,你既愿嫁我这个清贫无功名的,我陈林定不负你,这一世,唯珍爱你一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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