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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待太久,说了会儿话便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薄夏知道了他的过去,他的父母早年是商业联姻,并没有太多感情,离婚以后靳韫言跟着父亲,但那时候也跟母亲在一起生活过,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后来母亲为了追求艺术常常需要出国表演,回国后又常在南桉,靳韫言很少见到她,在家里也一直像个外人,反而他那位继母对他不错。为此,靳行舟常常针对他,说一些诋毁他母亲的话,激怒他去动手。
被流放时他反而满心想的是终于能见到母亲了,没想到那时候母亲在国外迟迟不归,他那时候提议自己出国去看她,却得不到她的同意。
偶然一次电话他听到母亲的身边有个男人的声音,靳韫言天性骄傲,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抛弃的感觉,他知道他不该阻止她追求幸福,可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
他那时候常常会幻想母亲再婚的场面,不知道他们的母子关系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场面。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不再那样融洽,也会变得淡漠,甚至走向陌生人。
靳韫言设想过无数个可能,他从未想过他的母亲那时候病得已经很重了,她不想影响他的生活所以选择在国外治疗、选择一个人对抗病魔。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彻骨的离别、也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于是后来才有了帮助减轻病人痛苦的万盛。
薄夏想,她原本还羡慕过靳韫言,可如今她才读懂他那些落寞的眼神和青春时代里他眼神里的那些欲言又止。
原来她眼中的天之骄子,也有那样晦暗难明的过去,他不是被供奉的神、不是高悬无缺的月亮,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她的心里只剩怜悯。
即便神坛早已塌陷,可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去供奉曾经难以抵达的信仰。曾经她的爱是仰望、是幻想,如今她爱的是一个活生生的靳韫言,一个足够闪耀也有自己缺陷的靳韫言。
“你知道我想要告诉你什么吗?”
薄夏摇头。
靳韫言拿出先前他们一起做的钥匙扣,上面的碎片摇晃着:“我们就像是这上面有着缺口的碎片,扣在一起后才会变得完整。”
所以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晦暗和不堪,不是必须要做到完美才有爱的资格。爱本身就不是完美者的游戏,而是残缺者在其中寻找自己缺失的碎片。
而现在,靳韫言已经找到了。
曾经有个人跨越伤痛和漫长时光走到他的面前,怜悯和纵容他的一切,他无数个时刻心口早已缺失的地方直到现在才被填补上。
薄夏又忍不住落泪,她从前在他跟前鲜少会掉眼泪,可一旦打开个口子,她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
靳韫言这才发现,她的状态其实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他叹了口气:“我曾经想过以后再也不要你掉眼泪了,可我好像还是没有做到。”
以前的他是个不懂爱的混球,现在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摇头。
这么多年以来,她没有流泪的权利。小时候饥饿也好,被责骂被暴力也好,她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许哭”,她必须克服孩子的本能,否则下一秒换来的是落下的巴掌。长大以后,眼泪好像变成了弱者的专属,连她自己都不再允许她掉眼泪。
这还是她第一次痛快地掉眼泪。
她不需要去压抑自己痛苦的本能,她不需要去证明她是坚不可摧的强者,她也不需要证明在这段感情里她独立强大、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爱你的人,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