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6/33)
她收敛了心神,开始认真抄写。
桌案的大小只能容下一人,一次性容纳两人还是有些够呛。誊抄时手肘不免移动,不可避免地靠近,挨在一起。
温禾倒是觉得没什么。
她和林青时师兄妹一场,两个人上课都不爱带脑子。今天不是她忘了带书,就是他忘了带法宝,最后落得的结果总是二人共用一个。
她从砚台里蘸取墨水,忘记方才抄到哪一处了,便微微起来探着身子去翻书册,缓缓贴近,一不小心碰到宋默的胳膊,少年的身躯僵了僵,笔尖微微一滞,在纸上洇开一小朵墨花。
宋默搁下笔,盯着被晕开的那一处字迹出神。
温禾见他停笔,正巧也写累了,便也搁下,趴在桌上看他。
“累了?”
宋默摇摇头,重新提笔蘸墨。
“真的,要是累了便歇会儿嘛。”她拨弄着一只干燥的毛笔尖,只要不抄书,什么都好玩,“实在抄不完,那就拉倒。”
应幼兰的下巴尖尖的,搁在小臂上戳的人疼,温禾换了个姿势,将侧脸埋在手肘间,刚好陷下去半张脸。
露出一只含着水雾的眼眸,灯火闪烁,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满不在乎道:“大不了……就让那老虔婆骂我两句,然后再罚我……反正我也完不成,然后她再告到大夫人那边去,说我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哎呀,无所谓,反正我就是咯。”
宋默听这无赖话,轻瞥她一眼,不禁莞尔。
经年再见,这位表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皮实模样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温禾敏锐地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笑意,立刻支棱起来,“你笑什么呢?”
不等宋默回答,她便自个儿抢先说出来:“哦!看我惨兮兮的,你心里就舒服是不是!”
“没有。”
“当真?”
“当真。”宋默无奈地看着她,指了指柜子,“你若不想再抄,柜子左侧第三个暗格还有些糕点,去拿吧。”
温禾不跟他客气,好赖也不是第一次白吃白喝他的东西。噌噌起身,欢天喜地地将柜子里的糕点都翻出来,抱在怀里放在桌案上摞起来,边吃边看宋默抄写。
宋默写下什么,她念什么,嘴中塞了东西,含糊不清:“卑弱第一……古者生女……”
她抄了几遍都没带脑子,一直没明白此中含义,如今跟着笔墨细细读了一遍,愤而拍桌,“什么烂狗屁!”
酥皮渣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
“凭什么就要女子谦虚忍让,待人恭敬,好事先人后己呀?忍辱负重,表现出对人畏惧,就是谦卑了?”
“还不应该喜好戏笑玩闹?”少女从带来的书册里翻出夹在其中的小话本,“我就看,我就玩!”
突然想起宋默还在兢兢业业地誊抄,她一把将《女诫》抽走,“你也别抄了,仔细把脑子抄坏了。”
“嗯,确实荒谬。”宋默从容地抽回书,“你去玩吧,剩下的我来。”
既然他自己提出,温禾也不客气,蜷在案边翻起话本。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端正执笔,一个撑着脑袋摇晃。
偶然间,白墙之上,两个影子像是缱绻的爱侣,情至深处紧紧依偎在一起,继而又分开。
漏尽更阑。
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像小耗子似的声响不见了,宋默停笔转头看向身侧。
少女吃饱喝足,脑袋一歪,便枕着胳膊睡熟过去。只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