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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穿白衣好看,很素雅。”江觅觅抿唇,端详身旁二人,“娘子戴白花好看,淡极生艳。”
听到自己被夸, 冷翠烛愣了下,抚过发髻上别的那朵雪白纸花。
“是吧是吧, ”易音琬心情格外好,摆手道,“平日里我就想穿白的, 还有浅色的,可惜我执掌中馈,太素太淡的衣服对内镇不住府里几百号下人,对外也没有威严。”
“正好,死了个人,就有机会打扮得素些。”她仰头,长叹一声,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皑皑的水雾。
“咦,真冷了,这几日愈来愈冷,我去屋里烤火了。”
见易音琬离开,江觅觅问冷翠烛道:“那,娘子,我也去了?”
“嗯……”她轻点脑袋,“好。”
看起来,大家不甚在乎冷蓁的离世。这倒也正常,他们皆与冷蓁关系浅,能来已是很讲义气。
只是,她控制不住去惋惜,再怎么说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还是她孕育出来的,就这么撒手人寰,来世上一趟,几乎没留下来什么。现在想来,冷蓁一步步走向如今的结局,也怪她,她将他生下来,却没有能力为他提供他想要的一切,还将自己敏感、别扭的性子带给了他。
从前她没有奉养一个孩子的条件,也并不是一个好母亲。冷蓁小时,她是把他当作宠物来养,待他长大些,她就将自己的意志、期许,全投射到他身上,到后头,她与尹渊的感情日益淡漠,她又依赖他,渴望与他交心,将他视作丈夫。
冷蓁曾说,她将他养那么大,是在报复他,让他遭受十几年的痛苦,就因为他住在她肚子里的时候,贪婪地汲取她的血肉,让她生不如死。
……报复?
她还以为,他是爱他的,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她爱尹渊,所以爱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他们哪里有孩子……
到后来,她不爱尹渊,便慢慢认清了冷蓁的扭曲,去远离他,抽丝剥茧般与他斩去联系。
可,看到冷蓁受苦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心疼,见到他哭得热泪盈眶不成模样,她的心也揪着疼。
实在是太像了,她看他哭,仿佛是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使她不禁去顾影自怜,将那份怜惜映射到他的身上。
或许她不是爱冷蓁这个人,她是在自恋,她把冷蓁当作从前的自己,因为血脉、因为那张脸去照顾他,美其名曰爱他,直至他这个恶果从内里开始腐烂,艳红外壳褪去,只剩一汪森森苦水。
她搞不懂那些无私的亲情,想着应和男欢女爱是一般意思,便以她和尹渊的爱作为摹本,去将冷蓁复刻成尹渊,或是她自己。可他谁也不是,他成为不了任何人,他挣扎着,妄图从母辈的困窘当中脱离,却陷入更深的泥沼。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祝愿冷蓁下辈子能投胎到个好人家,有爱他的父亲母亲,不再误入歧途。
辰时法师过来为冷蓁做开光仪式,她跟着丫鬟去库房领纸钱,路过灵堂见尹渊在里面,她放下纸篓走进去。
“你衙门的事办完啦?”
尹渊站在香案前,手里拿的香燃了少半,从顶端飘出袅袅薄烟,掠过男人低垂睫目。
“嗯。”
“冷蓁的在天之灵若是能看到你来给他上香,还办了这么隆重的葬礼,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他将手里的三柱香插进香鼎之中,回眸冲她浅笑:“这里风大,与我去别处休息吧?我让他们备了热茶。”
“不了不了,”冷翠烛赶忙摆手,“我还要去帮忙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