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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许多画,都是由赫连烬题字,她有时候想,若她的画是一枝梅,那他的字便是一抔雪,二者缺一则少了些意境。
阿念道:“父皇常说阿娘曾赞他字好,这几年日日练字不曾懈怠,听崔内官说,父皇这些年写的字恐怕挂满紫宸殿也绰绰有余。”
如此勤恳。
云济楚印象中,赫连烬的字已经登峰造极,竟然还这么努力练习。
阿念又道:“阿娘回来了,父皇终于歇了歇,这些日子都没习字,您看,这张还是好久前的呢。”
云济楚俯身去看,只见那字力道不足,有几处似傲梅折骨,有颓败之势。
“这幅看起来不算好。”
阿念点头,“那时候父皇病了。”
“病了?”云济楚努力回忆,难道是咳疾?
“父皇病入膏肓,不肯喝药,阿环哭干了泪劝说,亦难劝得动父皇。”
“病入膏肓?”
阿环是赫连烬捧在心尖宠着长大的公主,他怎么舍得叫阿环哭干了泪。
阿念垂眸,悒悒道:“阿娘离去,父皇心如死灰,除了每日撑着病体在凤鸾宫下游走,便是把自己关在殿中。”
说着,阿念紧紧搂住云济楚的脖子,语气中犹带惶恐,“阿娘,幸亏您回来了。”
说完,他忽觉这番不妥,连忙松开云济楚,垂着头道:“阿娘当我没说过,好吗?”
云济楚脑中轰然一声。
竟是病入膏肓吗?
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咳疾还有头痛。
那时候阿环病了,她推测是被赫连烬的病吓得,但是赫连烬不多说,她便没有深究。
“阿娘”太子见云济楚脸色不好。
云济楚把怀里阿念放下,同他一起坐在书案前。
“阿念,前一阵子我离开的那三天,究竟怎么了?”
阿念不想说,只垂着头,“阿娘,是我多嘴了,您别问了。”
“阿念若是不说,我还有别的法子知道,倒不如阿念同我说一说?”
沉默良久,阿念终于开口。
“您失踪了,父皇几乎把皇宫翻开了找,但是一无所获,然后第三日,父皇”
阿念声音变得很小,“父皇对阿环说,说说若不是我们二人,他早早便可与阿娘相聚。”
说到这,往日小大人似的太子竟红了眼眶。
“父皇不要我们了,父皇觉得我们是累赘,父皇召张大人、于将军说要传位于我。”
太子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早就劝导过阿环。
可偏偏,午夜梦回时想起,惆怅难过,欢声笑语时忆起,惶恐不安。
如今阴差阳错把这些说出来,他才惊觉,其实他装得最冷静,实则最耿耿于怀。
直到听见窗外宫人挑灯笼的声音,云济楚才回过神。
天色尽黑,她揽着阿念肩膀的手臂有些酸。
“阿念”她俯身,把阿念重新抱回怀里。
难怪阿环自她回来后便对赫连烬淡淡的,经此一遭,如何不伤心呢?
可这两个孩子终究自己想开了,分明还是两个小娃娃,怎么如此早慧。
原来,她回来的那一晚,赫连烬已然计划好将皇位传给阿念吗?
那他呢?
云济楚忽然记起那晚情形。
赫连烬面色苍白但一身华锦,端正躺在床榻里。
并非向生之人甘食好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