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辎车终于驶过?了京观,在?洛阳古道之上,留下了两行不深不浅的辙印。
洛阳郊外,仍有些齐兵在?清理战场。
他们在?道旁挖了很深的
土坑,一人捡殓着尸体,旁的一人将?他们领口上的姓名记录下来,然后二人合力把战友的尸体安放进坑中。
远处有一片空地,站了许多僧尼,在?给阵亡将?士诵经?超度。
清操不忍多看,就在?她回?眸的一瞬,仿若看到了一个?熟人,她扭头对孝瓘道:“我刚……好像看见?慧色师太了!”
“哪里?”孝瓘延着清操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她要起身,一把按下她,“你先别?急,我让尉相?愿过?去看看。”
他说着,先喝停了马车,又把尉相?愿叫到跟前,让他带人去寻慧色。
清操此时?才发现?他脸色忽白,冷汗涔涔,忙问原由,他只道是刚那?一动,牵累了伤口。
清操伸袖抹了抹他额上的汗滴,心疼道:“你急个?什么……我又没说要下车。”
孝瓘长舒了口气,道:“她与细作?有牵扯,我不想让你涉险。”
“我看看。”清操拨开孝瓘的衣服,见?那?肋下的伤口果然渗出血来,皱着眉把缠带解了,重新敷了药。
这时?尉相?愿在?车外回?报说,并未寻到到慧色师太。
清操再往那?些僧尼处看,的确没有慧色的身影,“也许是我眼花了……”她自言自语道,“她说不定已经?回?明女庵了……”
“应该没有回?去。前些日,昭玄都②还曾上奏天子,要给明女庵再选一位住持师太。”
马嗣明本是兰陵王府的客卿,此番顺势调遣回?来;但洛州太医和医卒都应送至即返,孝瓘却将?清操留在?府中,让卢见?樾去太医署交接医案。
卢见?樾倒也懂事,磨磨蹭蹭交接了好些日,甚至还提出想调到邺城。
太医署丞徐之范回?复说,现?在?人手短缺,确需纳新,不过?对卢见?樾,还需一些时?日的考评。在?此期间?,允他暂留邺城。至于随行医卒,回?复中并未提及,按前例是等卢见?樾的考评结果出来,若未合格,再一并送回?。
清操得以在?兰陵王府暂居下来。
府中十月间?采了栀子,晒干烘干后研磨成粉,清操取来一些和水调成糊状,拿到孝瓘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孝瓘笑而不语,默默褪了上衣,露出伤处,清操用?木片蒯了药,涂在?青肿淤血处。
眼见?他外伤好得差不多了,精神却是愈加不好,一日里,竟是睡着的时?间?比醒着还要多。
更令清操不安的是,她总能在?床边的唾壶中见?到乌血。
有好几次,她发现?他白着脸,淌着汗,用?手顶着腹部,便凑过?去问他:“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他总答没有。
是以他中毒至今,清操仅在?前年?,见?他吐过?一口黑血。
而那?时?,他们还在?讨论?亏欠与偿还的问题。
清操无奈,只得将?唾桶推得离他近些,然后找个?借口出去,在?门外等他。
房中静悄悄的,并没有声音;清操饮泣,亦没有声音。
当清操抹净泪水,缀上笑颜,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房时?,他也还是她出门时?的那?个?姿势。
“我想听你抚琴。”他笑得很憔悴。
“嗯……有琴吗?”清操抚着他的手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