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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瓘向前走了几步,认出?讲话的人,正是斛律孝卿。
他家祖上也是武川镇将,其父斛律羌举是斛律部中的一位酋长。
“若战突厥,骑马穿插奔袭,十?分重要;但若与西贼为战,攻城略地,技击和阵法?是取胜的关键。当年段老?将军带领骑兵诱敌上邙山,最终也要下马拼杀才?冲乱了敌军。东西交界多是山川大河,骑兵的优势并不明显,骑兵曹中的将士必须加强步战的能力。”
他艰涩一笑,又道:“若非河水上冻,我甚至要让你们去比一比凫水。”
下面的士卒未听?明白他最后一句话,斛律孝卿却是听?懂了,他默默退回了队伍。
眼见日暮,比武也已结束,斛律部的族人悻悻离开了校场。
孝瓘望着他们落寞的背影,恍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与斛律武都?的那场对射。
彼时,他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希望与明月将军共战沙场,是故不惜自伤也想要弥合矛盾。
他笃信兵法?上说的专一则胜,离散则败。
而今,依旧因?为这?个原因?,他要亲手肢解斛律部曲……
虽然表面上是按武册成?绩整编两?曹,但实际上动?静最大的还是斛律部曲。
先从伍长什长,再?到下面的士卒,一点点拆分,虽然损失了齐国最精锐的骑兵,却也能避免军中哗变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专一,是胡与汉的专一。
这?是齐国军队的沉疴痼疾了。
唯有在巨大的危机面前,才?有可?能往前推动?一点点。
然而偏在此时,朝廷的文书到了。
定州刺史独孤永业,率两?千兵马去了幽州,在长史厅上斩杀了斛律光的弟弟——一直镇守在幽州,抵御突厥的斛律羡。
天子同时下诏,斛律家族满门抄斩,斛律皇后废为平民。
腊月寒风刺骨,大雪纷飞。
在晋阳西南十?五里处的斛律金墓前,斛律部族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络绎汇集在一起。
他们手中提着酒壶与胡刀,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们长跪在馒头冢前,任白雪覆盖了身躯。
“可?汗赫赫悬灵,斛律部族人顿首!”
他们落膝叩拜,将酒泼洒在地,风雪一凛,速速凝成?了冰凌。
鲜血落下,渐渐染红了冰凌。
嫠面割耳,血泪横流,这?是高车族祖先的丧俗,自他们归附北魏后,便依鲜卑习俗,不再?延续了。
此时此刻,他们哀痛至极,仿佛唯有此俗,方?能稍稍疏解。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碎乱之声。
众人望去,只见火光如昼——他们已被团团围住。
一声战马长嘶,为首正是大司马高长恭。
“来人!速将这?群反贼剿灭!”孝瓘身侧的阿那肱一抬手,对士卒下了命令。
然而,那些人手执火把,一动?未动?。
孝瓘按下了阿那肱的手。
他翻身下马,向着斛律金的坟冢走去。
吉莫靴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待走近了,他才?看到斛律金的冢边,有几座新起的坟。
坟前无碑,坟内无尸。
一名小将从雪中跃出?,张手拦了孝瓘去路。
孝瓘认得他,他是二兄府上记事秦方?太的儿子秦爱①,一直在斛律军中做录事参军。
“大家只是来此祭奠,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