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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夜幕悄悄降临。
姜幼安一日不曾进食,从最后一间病人病房走出时,她双腿都是虚的,视线也有些模糊,好一会儿才寻到萧伍身影。
她想起表兄说的那句话,呼吸不由沉了沉,不过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对萧伍开口,对面那人却先担忧道:“幺幺,你该休息了,我已让舅兄去牵马车,我们回府。”
其他大夫方才便三三两两的离开西营,此刻皆已回到医所旁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或是用膳或是直接就寝。
姜幼安闻言环顾四周,继而理所当然地伸开双臂:“可是夫君,我累了,走不动……”
萧无衍神色一顿。
他知道幺幺真的累了,他不舍看她这样,可是他更不敢冒着让她染天花的风险靠近。
须臾,他只能狠心道:“那娘子莫动,稍候片刻,我去找锦盘来。”
姜幼安闻言顿时瞪大凤眸,见他当真转身要走,不禁恼声:“夫君难道忘了我是从何而来?”
萧无衍身形忽顿,转回身来看向顾幺幺,薄唇紧抿:“娘子此言何意?”
姜幼安收起伸开的双臂,抬脚向他走了一步:“正是你想的那样,否则表兄和锦盘怎会一句话都不劝就让我来医坊?”
萧无衍却仍不敢信:“……可宁州当年是鼠疫横行,并非天花。”
伤寒、冬瘟、霍乱、天花四种疫病中,其他三种虽然也会传染,但传染性并没那么强,且皆有古方可医,即便不能药到病除,至少也能扼制病情,终有一日能治好。
可天花不同,此病最难医治,至今并未听闻有哪种药方一定能治好它。
一旦得病,就算将大燕名医全都请来,病人能不能活也全靠天意。
但若有幸治好,存活之人今后倒确实不会再染上此病。
姜幼安凤眸轻垂,思及往事,神色无端孤寂:“是,当年宁州大疫是鼠疫,我却不知为何染上天花,母亲……母亲为了救我伤了身子,后来我侥幸活了下来,可没过多久母亲却病逝……”
“娘子,好了,不说了……”
萧无衍早在听见“母亲”二字时便察觉顾幺幺情绪不对,也在那一刻相信她所言字字为真,倏然箭步冲到她身前将她紧拥入怀,双手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抚:“幺幺,对不起,我不该追根究底。”
“是我愚笨,我背你下去好不好?”
第76章
“抱他取暖”
姜幼安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染湿萧伍盔甲,双手紧扣,指节泛白,已没有力气开口,只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盔甲太硬,萧无衍起初并未发觉她哭了,直到松开怀里的人准备转身,他才看见顾幺幺发红的双眼。
萧无衍心头忽地闷缩,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珠。
“我没事。”姜幼安的声音有些哑,但她很快便敛下情绪,挽住萧伍的手臂让他背过身去,故意哼道:“不过我真累了,你方才说要背我哦,可不能反悔。”
萧无衍闻言轻勾了下唇,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娘子上来就是。”
姜幼安看着他从善如流往前弯的腰,泛红眼尾忍不住弯起,秀腕自后背搭上他的脖颈轻轻一跳:“走吧!出发!”
“是,末将领命。”萧无衍沉声一应,两只手飞快勾住她的腿窝。
……
此时叶晋已驾马车在营外大门等着,片刻后,瞧见背着姜幼安走下石阶的萧伍,他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表妹已将她少时得过天花之事告诉妹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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