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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夫君的首肯后,郑弦兴奋至极,便开始积极准备起来。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胜在肯下苦心,考了十余年竟也中了举,后又被先帝封为巡城御史。母亲成为御史的第一年,父亲却意外过世了。
郑弦生前为官清廉,誉满建安,就连嘉宁帝也时常对她称赞不已。
这样的母亲千好万好,却唯独对他不好。
少时,郑御史对孙尧极其严苛,五岁不到就替他报考了童试,强逼着他读书,自己却又忙于公务,日日宿在值房内,始终抽不出空来管教他,以至到她过劳而死的那一天,孙尧见她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超过十次。
父母早逝,正房的哥哥姐姐又同他不亲,孙尧从小疏于管教,长大后便也成了个纨绔。郑御史过世后,世人常常会拿他和他母亲做比较,扼腕叹息过后,孙尧心里总会生出一股恨意和委屈。
明明是她先不管我的,凭什么要我长成她所期待的模样。
日光倾泻而下,落在厚厚的积雪上,刺得人眼眶发酸。
孙尧脸色阴沉,再次望向仇锦的目光带了些挑衅和自伤,“仇夫子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横竖我都已经长废了,可家母毕竟是入了功臣墓的人,您身为后辈,却在她死后诟病她,不觉得有些不妥么?”
仇锦浅浅一笑,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那你在别人家中妄议别人的亡父,这样的行为就很妥帖么?”
毕竟是他理亏在先,孙尧辩不出个所以然来,憋了一口气,不服道:“既如此,那他所谓‘替友人还债’的钱都还到哪儿去了?”
仇锦扫了他一眼,神色未变,“这事儿父亲只告诉了我一人,便是连母亲和邑儿都没有说,却未曾想他生前的善举,死后却会被无知之徒诽谤。”
她厉目扫过堂中众人,落到孙尧身上,声音有些发颤,“作为女儿,我见不得他的身后名被污,也不想再替他守着这个秘密了。”
她垂首,掩住眸中痛色,“父亲初入官场,是葛御史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是以对葛御史得性子还算了解。葛御史心气儿高,不肯无故受人钱财,可家中的窘境又迫使他不得不变卖祖产来抵债”
说着,她拿出一沓地契,清冽的眸中划过一丝哀伤,“每当他遇到困难,需要将家中地契、田产、商铺等抵押出去时,父亲便会出高于市场十倍的价格购入,帮他减轻债务负担,当然是以坊间商人的名义…”
众人不语,似也被她的悲意所染,纷纷垂下了头。
陆子旭心疼的厉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低喃了句,“姐姐…”
仇锦没有理会他,带着众人来到弟弟仇邑的书房,素手指向一方砚台,“这是十二月初七那日,我父亲从外头带回来的。”
她将砚台拿给众人看,“十二月初七那晚,父亲说他打猎回来的途中遇见了一位故友,还帮了对方一个大忙,那人十分感激,却羞于身无长物,便将自己珍藏多年的砚台赠与父亲作为报答。父亲看那砚台不贵就收下了,回来后便将此物放进了邑儿的书房,说是状元用过的,放书房里可以激励邑儿好好读书,顺便沾沾福气。”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你们说,十二月初七那日,若我父亲在茶楼内约见的是情人,他还会把她的东西带回来 ,明目张胆地放进愚弟的书房么?”
仇锦说完,室内一片寂静,周年音也因为自己先前的揣测而羞愧地低下了头。
孙尧被她当众下了脸,心中恼怒不已,却又惧于夫子的威慑不敢反驳。他抬眼扫视一圈,仇锦、李书彤、周年音这几个女人,没一个他打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