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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蔽月的夜晚,无星无月,夜空浩瀚广阔,却见不到一丝光亮。
唐璎提着油灯走在前面,孙少衡默然跟着,两人的身影铺在地上,一前一后,偶有交错,宛如勾魂使者同她的猎物。
过了承安门,孙少衡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安,望着前方的光亮与脚下的黑影,不知自己是否选对了路。
须臾,淑妃的宫殿赫然眼前。
孙寄琴此时尚未歇下,着人通传后,她在春兰的搀扶下迎了出来,一身素净的宫装,脸颊上几乎看不到肉,颧骨突出,眼眶凹陷,已然瘦得不成人样儿。
她拂手将春兰等人支开,示意唐璎坐下,却显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孙少衡,向前微微福身,“章大人。”
唐璎蹙眉,孙寄琴向来不喜与人肢体接触,此次却默许了春兰的搀扶,而且如此近的距离,她不可能看不到旁边的孙少衡,如此一来,只能是……
她心下一凛,孙寄琴已经全盲了。
孙少衡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看向妹妹的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阿琴……”
听见他的声音,孙寄琴猛然一怔,态度变得极为排斥,冷漠质问:“兄长过来做什么?”
唐璎看了孙少衡一眼,示意他噤声,又一板一眼地朝孙寄琴行了个礼,恭谨道:“淑妃娘娘安好,臣深夜冒昧叨扰,乃是有事相求。”
她的声音尚算柔和,孙寄琴的脸色好了点儿,语调却依旧警惕,“你有何事?”
唐璎单刀直入:“臣想要月夜放在娘娘这儿的东西。”
孙寄琴听言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呼吸一沉,哆嗦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夜已深,本宫要休息了,章大人请回吧。”
唐璎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一双鹿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锐利且透彻。
“娘娘如此冷漠,对得起月夜的一往情深么?”
孙寄琴大怒,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更加急促起来,“你在说什么!来人!春兰!”
许久过去,无人回答。
她自以为喊得很大声,奈何她实在太过虚弱,发出来的声音十分沙哑,微若蚊吟。
唐璎瞥了眼紧锁的宫门,靠近孙寄琴的耳畔低语道:“娘娘莫慌,只要您将月夜放在您这儿的东西交给臣,臣权当什么都不知道,您还是这六宫上下最受宠的淑妃,余生荣华享不尽。”
孙寄琴紧咬住唇,忽闻耳鸣阵阵,她哪里不晓得她说的是反话,如今她双目失明,身形憔悴,不用猜都知道在外人看来是个什么鬼样子,哪里还有那个福气去享受所谓的“荣华”。
“你不必激将我,她死都死了,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孙寄琴大口喘着气,眼眶赤红,“你把我逼急了,那东西我毁了便是!”
唐璎叹了口气,无奈道:“娘娘,您舍得吗?那东西若是毁了,月夜的冤屈就永远得不到伸张了。”
她认真地注视着她,目光温柔而包容,“反之,您若是信得过臣,尽管将它交与臣,臣以自己的职位担保,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也必不会将你们之间的事儿声张出去。”
“声张?我身上有什么丑事儿是不能声张的么?”
孙寄琴惨笑一声,无力地垂下头,竟发现指尖颤抖得厉害,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往事如走马灯般浮现在她眼前。
她从小容貌平平,女红一般,在家中当惯了透明人,姑妈喜她知书达理、温柔娴雅的性情,本想将她许给自己的儿子恭王为妃,只可惜恭王看不上。
恭王是她的表兄,虽然同她一般容貌平庸,却因其出身高贵,身边从来不缺解语花,不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