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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寄琴的姑妈孙寄箜原本只是崔家的一匹瘦马,自幼陪伴崔家嫡女一同长大,情谊深厚,最后甚至作为陪嫁随崔家女一同入了宫,生下恭王后被封为昭仪。孙家自从出了孙寄箜这匹瘦马后名声本就不大好,经恭王这一嫌弃,她往后的姻缘也就难了。
因着这事,母亲成日里抱着她哭,替她鸣不平,她却觉得还好,姻缘罢了,没有就没有呗,她不强求。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她十五岁那年。
春日寂寂,草木萋萋,天刚下完雨,街道上雾蒙蒙的,空气中溢满了泥土的芬芳,孙寄琴踏完春回来,顺道去柔音布庄挑衣服,正挑得兴起,就见一人侧身打马而过,马蹄踩过水坑,溅了她一身泥点子。
她懵了一下,而后懊恼至极,“你……我新买的衣服!”
那人闻言勒紧缰绳,转过头来打量她。
骑马的是名女子,她生得漂亮又恣意,眉眼如黛,眸若古井,面容冷凝如冬,却又清妍如春,正一脸不耐烦地睥睨着她,语气不善。
“我知你新衣服被弄脏了不高兴,可我今
日被骂了心里头也不快活,这样吧,衣服我赔给你,布庄的东家我熟,多赔你几件也无妨,但赔给你之后这事儿咱可算了结了啊,我劝你少给我七里八里地讲些大道理,我今日恼怒的很,你撞到上来准没好果子吃!”
这人可真有意思,分明是她弄脏她的衣服在先,没声儿道歉就算了,还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到底是谁讲的多?挨训的人怎么就变成了她?
孙寄琴心里不痛快,但她向来与人为善,多年的教养也不允许她当街发难,忍了忍,小声提醒道:“当街纵马是要被被罚款的……”
女子一听,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听好了,我叫花朝,乃圣上亲封的状元,今日是我的游街之日,他们谁敢拦我?”
孙寄琴闻言大惊,她近日也听闺友们提起过,幽州出了名女状元,威风得很,却没想到那女子竟会是眼前这个人,可今日不是她的大日子吗,为何会出现在此?
“被翰林院那帮老男人气的。”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花朝放下缰绳,随口道:“姑奶奶生气了,懒得跟他们争,领完赏就走了,顺道还揪了一把老儒生们的山羊胡。”
真是离经叛道的回答。
不知为何,看着女子洒脱的神情,听着她侃侃而谈,孙寄琴心中忽然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令她抵触,却又莫名向往。
她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这般的女子。
咸南不限制女子做官,她也认识一些女官,可在她的印象中,她们却与眼前的这位新科状元截然不同。那些所谓的女性官员大多都是一板一眼的,竭力模仿着身边男性官员的举止和作态,宁可承受着他们的讥讽和打压,也不屑与她们这类传统的闺阁女子为伍。
这位花朝,嗯……怎么说呢,脾气是不大好,可看向她的眼神中却毫无鄙夷之态,恣意张扬的个性反倒成了她的亮点。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关心起了她的情绪,“那……你还生气吗?”
花朝一愣,低眉打量起马下的人。这人生得很普通,性格却十分温和,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个子小小的,皮肤白白的,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松弛感。
不知为何,她浮躁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她说的对,确实不该生气了。
花朝跳下马,随手摸了摸孙寄琴的脑袋,寒潭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