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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少淮将自己又蜷缩了几分,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先睡一会儿……别担心……”
一直跟在萧少淮脚边打转的白猫见萧少淮许久没有动静,亦步亦趋上前,伸出脑袋挤进蜷缩的人臂弯间。
萧少淮的手虚虚搭在白猫背上,微微勾了勾唇,眼皮却不堪重负般疲倦地垂了下来。
他静了几秒,指尖忽然颤了一下,紧接着骤然失了力,顺着白猫柔软的背脊一寸寸滑落,颓然落了下去。
“萧少淮,你等一下,先别睡——”那头樾为之焦急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白猫不明所以的呼噜声。
他歪了歪头,望向再往前半寸便能直接割破他喉咙的剑刃上,神情不显恐惧,反而有些疑惑。
萧承野静静地盯着他。
萧少淮皮肤本就有一种不带血色的苍白,在剑光的映衬下,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似乎稍一用力便能割破。
面前的人却浑然不觉危险般,盯了几秒,忽然偏过头,纤细的脖颈往那剑刃上径直撞去——
冰冷的剑刃闪着微光,萧承野瞳孔剧缩,手急急往后撤:“你干什么——”
却见那人前冲的动作又忽然戛然而止,稳稳停在离剑刃只差微毫的地方。
萧少淮半撑着身子,抬头冲着他勾了勾唇:“萧宗主看来不愿伤我啊。”
他琉璃色的眼眸闪着探究的光:“不敢,还是不想?”
萧承野握着剑的手倏然攥紧。
他手臂倏然扬起,还没来得及动作,下一秒,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柄冷冰冰的长剑被萧少淮倏得弹歪了半寸。
“你做什么,你疯了?”萧承野再次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咬牙,“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若被刺伤——”
“冷死了,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萧少淮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他有些嫌弃地收回手,搓着手指哈”了一口气:“怎么,萧宗主火气这么大,不过是不想喝药,便要杀了我?”
萧承野一时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萧少淮在说什么,举着剑神情阴冷地站在原地。
萧少淮见他不答,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让我喝也可以,萧宗主跟我好好商量嘛,比如给我换一间好点的屋子我就喝。”
萧承野此时似乎终于回过神。
他盯了他几秒,忽一抬手,微尘里从他手中瞬间凭空消失。
“为什么不喝药?”
萧少淮撇了撇嘴:“喝了又没用,治不好还白遭一份罪,不如不喝。”
“你怎知没用?”萧承野不知有没有真信,只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萧少淮瞥了他一眼,装模作样地又叹了一口气:“我这身体是陈年旧疾了,暂时死不了,但也治不好,就先这么拖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萧承野沉声打断:“你身上有十几处外伤,两处内伤,肺经、心经都受过重创,体虚畏寒,脾胃不调——拖下去就是慢性死亡。”
萧少淮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承野捏着药碗的手一点点收紧,死死盯着面前一言不发的人。
“你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所谓的‘陈年旧疾’是哪来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漂浮的尘埃随着光影一起一伏,坐在床上的人垂着眼,半张瓷白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萧承野死死地盯着他,半晌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语调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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