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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剧烈的颤抖。
他绝望的叹息。
他极度忘我之下,似泣非泣的哽咽。
都让她印象深刻,难以忘却。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
仿佛一只暴风雨中破碎的蝶,历经这一夜的挣扎,他终于剥离了他的翅膀。
她紧了紧发胀的鼻子,咽下心中酸涩。
强打起精神,颤颤巍巍地走到溪水边,而后,再也撑不住瘫软的双腿,颓败地跪坐在地上。
她甚至来不及捧起一掬清水,洗去脸上的尘土。
下一刻,无声的泪水彻底将她冲垮。
她深深地匍匐着,把脸藏进清新的草甸里。
这一日的秋,是难得的明媚、透亮。
而她的心,却如凛冬那般荒芜。
等她慢悠悠地骑着马回到营地,已然过了正午。
秋阳高照。
子晏一脸焦急地守在营门前,身后的玄马也不耐烦地扫着尾巴。
“素萋!”
好不容易见到来人,子晏急急迎了上去,关切地问:“守卒说你昨日一夜未归,你上哪儿去了?快把我急死了。”
她疲倦地笑了笑,道:“迷路了。”
“迷路?”
子晏困惑不解。
“好端端的,怎么会迷路呢?”
她无力地摇摇头,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实在抵不住头重脚轻,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的,她似是听见子晏在她耳边的仓皇喊叫。
“素萋、素萋,你醒醒!”
“好烫啊!”
好烫,真的好烫……
浑身上下就像被抛进熔炉里,烈火焚身一样。
她病了。
这一病,昏昏沉沉几个日夜,都是子晏不眠不休地守在榻旁。
医师开出的汤药,一熬就是一两个时辰,他不放心营里的那些齐人去做,生怕他们粗心闪失,因而都是自己亲自去盯。
几日下来,她依旧昏迷不醒,连带子晏也熬瘦了一圈。
她时常断断续续地做着一些梦。
有时会看见一大片盛放的杏花林,洁如傲雪,灿若云霞。
那片静谧的杏林,比环台林苑种下的还要多、还要广。
她偶尔也会看见姊姊模糊的脸,虽辨不清她的神情,却依稀能猜到,她一定在笑。
后来,她梦得浅了,也能听见一些支离破碎的话。
她听见子晏在跟她说话,附在她身边,一遍遍地喊她。
他说:“素萋、素萋,你定要快快醒来。”
“等你醒了,我就该带你回郢都了。”
多好啊,她就要跟子晏回郢都了。
去见识那南方的风土,去见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子晏说,楚国鲜少下雪,一年四季都是暖的。
子晏还说,楚国的雨水缠绵如丝,不似北地那般猛烈寒凉。
她怕冷极了。
因而只要去了郢都就好了。
只要去了郢都,她便再也不用害怕下雪。
再也不用害怕会死在哪一年的大雪里了。
子晏会陪在她身旁,他会用他温暖的怀抱去融化她。
她会陪伴他的,长长久久地陪伴他。
这是一件好事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