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18/33)
可又是为何?
她会觉得痛?
真的好痛、好痛……
痛到剐骨蚀髓,形神俱碎,再也不能完整。
痛t到梦里那清冷疏离的身影渐行渐远、土崩瓦解,她却再也不敢触碰。
再也……
不敢了……
五日后的一个清晨,素萋醒了。
睁开困顿的双眼,她恍惚觉得手边压着一道温热坚实的力量。
“子晏?”
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和煦的日光落在他的眉梢,他缩了缩眉,从榻边抬起脸,声音喑哑道:“素萋,你终于醒了。”
“辛苦你了。”
她笑得有些艰难。
“照顾我这么些时日。”
“没有。”
子晏认真地摇摇头。
“你醒来就好了。”
他起身,替她把身前的锦衾掖紧,柔声问:“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些?”
“好多了。”
她扯了扯发白的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子晏见她大病初愈,也没什么精神,只道:“别说话了,再歇会儿吧。”
她没接话,双眸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帘,眼底似有晶莹闪烁。
“没人来过。”
子晏淡淡地道。
她别过头,把脸转向榻里,静悄悄的。
子晏重重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要不……”
“不必了。”
她决然地打断了他。
既然打定主意的事,便也没有勉强的必要。
纠缠,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沉默良久,她又问:“子晏,我们什么走?”
“这个……”
子晏垂下头,思索片刻,答道:“你想什么时候走都行。”
“眼下才刚入秋,天气也不算太冷,路上少吃许多苦头。”
“那便尽快吧。”
她静静地道:“越快越好。”
“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不要紧。”
她急切道:“我是习武之人,一点小病小痛,还奈何不了我。”
怎能奈何得了她呢?
她想要活下去的执念比谁都强烈。
纵然从晋国的死刑场上逃下来,一路重伤拖到赤狄,那么痛、那么苦,她从未有过一日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如今只是寻常发热而已,又怎能轻易将她击垮。
还是快快走吧。
早一日到郢都,也能早一日重新开始。
更能早一日……
忘了他。
子晏深呼吸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准备一下。”
翌日,子晏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马车,虽算不上豪华,但该有的一应俱全。
骈马雄骏、健壮,一赤一黄,鞍辔鲜明,稳稳地拖拽着缰绳,蠢蠢欲动。
车中陈设简洁,三张软垫,一方品几,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炭炉。
等再过些时日,天气又冷了些,便可生火取暖,路上也不必忍饥受冻。
只是车辇不比单骑,跑起来总归要慢些,只怕入冬也到不了楚国。
子晏做此安排,也是想让她过得安逸舒适。
秋风阵阵,黄沙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