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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是,习武、受伤、染血、杀人……
她的曾经,有哪一样是光鲜亮丽,值得回味的。
又有哪一样是不那么痛苦,不那么生不如死的。
她短暂的一生,所有的幸福、快乐,都是子晏给予她的。
他走了。
只剩她一人形单影只。
再也不能完整。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紧紧抱着双腿,闷声闷气地道:“子项,算我求你了。”
“正因如此,我才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她。”
“你是子晏最好的朋友,情同手足,你定也会对紫珠很好。”
“我相信你。”
子项叹气道:“眼下我也要拖家带口离开楚国避难,自身尚且难保,紫珠若跟着我,怕也只会受苦。”
素萋幽幽道:“她的父亲没了。”
“她再也不是令尹之女,回不去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
“今后只要有条命活,也就够了。”
两人默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往下接话。
火光依旧忽明忽暗地闪着,屋外寒风呼啸,眼看就要将那点微弱的火星尽数熄灭。
终于,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艰难地开了口。
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嘶哑沙涩。
“若你要离开楚国,就把紫珠也带走吧。”
“往后我若有命,天涯海角也会去寻她。”
子项低沉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枉人所托。”
“好,我带着紫珠。”
“只要我还有条命在,定会保她平安。”
“我也可同你作保,待她就如同待遂儿一般。”
她透过暗淡的光线看着他,认真道:“谢谢你,子项。”
子项让妻子从行囊里取了件厚实的衣袍拿给她,又从院中牵来自己的马匹,把缰绳递到她手中。
他叮嘱道:“连谷向北,路途遥远,一路只会越走越冷。但我们逃得太急,什么也没带,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她点头道:“无碍,长途跋涉罢了,我从前没少有过。我们还一起去过绛都,你都忘了?”
她从前确实没少四处漂泊过,只是后来跟了子晏,才过了几年安稳自在的日子。
子项蓦然垂下视线,道:“没忘。只希望这次也能像那次一样,有惊无险。”
她又点了点头,转身跃上马背。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窝在麦秸堆里熟睡的紫珠。那小巧的身躯宛如一片云,团团蜷缩着,柔软、脆弱,令人割舍不断。
她留恋地收回视线,坐直身子,迎着风雪挥起马鞭。
马儿扬起蹄,在雪地里焦躁地踏了几下,旋即飞一般冲了出去。
“母亲!”
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
她逼自己不要去看,逼自己狠下心来。
但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她看见,紫珠小小的身影趴在破落的杂草门边,双手拼命地往外伸,似乎想要抓住眼前即将消失的人影。
她看见,一片片雪花落进她稚嫩的掌中,将那双绵软小手冻得僵硬、通红。
子项正紧紧抓着她颤抖的肩膀,控制住她蠢蠢欲动的身体,好让她不跟着冲进雪里。
她凄厉地嚎哭着,边哭边喊:“母亲!母亲!”
“不要丢下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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