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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间何其残忍,让她生在公族之家,却是一生也得不到自由。
长倾道:“纵是血浓于水,长得再像。”
“你们却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你是你。”
“她是她。”
“你不会懂得她的所思。”
“亦不能见得她的所想。”
“告诉你,又有何用?”
素萋心中一片沉郁,低徊道:“大人所言甚是。素萋不比姊姊高洁,不过一个俗人,想要的太多,贪念也多,怎能甘心说放就放呢?”
她必是不甘心的。
纵使当年离开齐宫,离开他,亦是带了满腔怨怼,一身失意。
有不甘,就会有执念。
有不甘,才会放不下。
长倾蓦然道:“我知,你与她不一样。”
“你心有牵挂,因而永远得不到自由。”
“我也早该知道,你迟早会回来。”
“哪怕知道是虎穴狼窝、万丈深渊,你也会回来。”
“你放不下他。”
素萋不再吭声,不赞同也不否认,只默默地听着他说。
“有时我也会想。”
“如若她能像你一般,惦记得多一点,贪图得多一些,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那到如今,我是不是也会像郁容一样,如愿以偿。”
“而非困顿此间,孤苦余生。”
不知怎的,素萋倏然想起了子晏,想起了她失去他时,那痛彻心扉的、生不如死的心情。
于是,她怅怅地说起了芈仪曾同她说过的话。
她说:“长倾大人,人只要活着,总得往前看。”
他又如何不知呢?
因而他苦笑道:“她也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什么话?”
“她曾对我说,情爱是束缚,无情方得自由。”
“可我一生,都学不会。”
她死了。
她的灵魂超脱凡尘,从此得到了自由。
这一切,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这世上,再没什么能够困缚着她。
可她死了。
却又是如此自私。
抛下所有世俗的羁绊,也抛下了他。
长倾长叹一声,无比沉痛地道:“为了自由,她能舍弃一切。”
“信儿、我,乃至她的命……”
这一刻,她竟有些恨姊姊。
这恨意突如其来,不明所以,令人猝不及防。
她恨姊姊懦弱。
恨她自私。
也恨她决绝。
恨她抛下这般温润如玉、满怀柔情的一个人。
她的姊姊,铁石心肠,罪大恶极啊。
“落得今日这个田地,不怪你,也不怪她。”
“说到底,都是我咎由自取罢了。”
“是我当局者迷,太想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
“也是出于愧疚,我给了你,她最渴求的。”
“却忘了问你,须不须要。”
“因而你不必感到负担。”
“你不是她。”
“无须背负她的过去和所有。”
她点点头,可心里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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