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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住了。
那张深藏在黑色覆面下的脸,虽看不清丝毫轮廓,但仅凭那一双眼眸,便可断定。
那是一双星光潋滟的眸子。
是一双饱含深情的凤眸。
拥有这双独一无二凤眸的人。
只会是他,也只能是他。
是她七年来朝夕相处的人。
是她耿耿于怀、不曾或忘的人。
子晏。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她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亦不知,他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只知,在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绝境,能再见他最后一面,至少还有一丝欣慰、庆幸。
如此也好。
他活着。
她便能安然地、心无余念地,陪着另一个人,一同离去。
这一刻,她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坦然。
似有所感,不远处的子晏定定地望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
目光中透出的坚定,令她感到心安。
随后,子晏遵照鲁君的指令,步至笼前,却没有拔出剑柄,而是抽出了插在革带间的锋锐短匕。
转瞬,雪亮的匕刃贴上那伤痕累累的脖颈。
子晏倾身,附在他耳侧,轻声道:“闭上眼,我会很快。”
他似乎也认出了来人。
须臾,颤了颤睫羽,轻阖双眼。
素萋登时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叫嚣着战栗起来。
她拼命地摇头、摇头……
却在婆娑的泪眼中,看见……
子晏划出匕刃的同时,闪身后仰,以迅疾之速扭腰掣出长剑,动作快到肉眼几乎难以看清。
只听呛啷一声,剑锋反向直逼,如离弦之箭,直插那赤狄蛮子的胸口。
霎时,血流如注,喷溅如瀑。
那赤狄蛮子怔然瞠大双眼,从口中喷出一阵浓烈的腥臭,肮脏的血污沾上杂乱的虬髯,滴滴答答地落在他外歪斜不整的裘袍上。
旋即,那具粗蛮的身躯,宛如失去牵引的木俑,于众人眼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不动。
与此同时,又一大批公卒瞬间涌入,铁靴踏过还未干透的血泊,溅起细碎的血点,纷纷扬扬。
比肩接踵的人影将本就不算宽敞的室内塞得针插不进,密密麻麻之中,一道高洪的声线随之传来。
“君上恕罪,臣来迟了。”
两旁公卒闻声,自觉后退,让出一条仅容一人的窄道。
便有一人,从中走来,昂首阔步,气势轩扬。
素萋神色一顿,当即认了出来,来人竟是大夫支武。
这时,一旁焦灼无措的鲁君见了来人,仿佛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失神片刻,很快敛起不经意露出的惊惶,堆起和蔼的笑容,说道:“不不不,大夫来得正好。”
“那伙赤狄人可真够猖狂,竟敢挟孤……”
“噌——”
一声尖锐的鸣响。
鲁君话到嘴边,还未说完,便如鱼鲠卡喉,硬生生地截断。
他低眉,视线落在横住脖颈的刀锋上,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赔笑充愣道:“大夫这是何故?”
“犯上作乱的赤狄蛮贼已被当场诛杀,再要舞刀弄枪的,未免伤了君臣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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