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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武看了看鲁君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冷笑道:“君上莫不是忘了?”
“臣到底是个齐人。”
“你!”
鲁君双目圆睁,正欲破口怒斥,岂料刚一张嘴,便叫人死死捂住,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
“唔、唔、唔唔——”
血腥弥漫的半空中,挣扎的哀鸣逐渐消散。
这一刻,素萋似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便是,他曾说过的——权势。
何为权势?
何为权势的力量?
从前的她不屑一顾,甚至为之鄙夷。
而今,她却能深刻地体会、感知。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他苦苦追逐一生的目标。
在此刻,全都变得极具真实。
鲁君无实权,纵使身居高位,仍得任由大夫摆布。
而他,堂堂齐国之君,天下霸主,倘或脱去权势的外衣,也不过一具任人宰割的俎上鱼肉。
唯有权势,方能保全软肋。
如若不然,只能如同她方才那般,眼睁睁地看着想要保护的人被伤害、被羞辱、甚至是被残杀。
她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纵使丢弃尊严去求,豁命去拼,亦然无济于事。
没有人会怜惜。
强者不会怜惜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
亦如猎手不会怜惜阱中待毙的猎物。
或许,她真正理解了他。
他自幼身在宫中,必是比谁都清楚这其中利害。
贪权逐势,并非他初衷。
而是他不得不为。
否则,他将无数次与今日这般,命悬一线,生死难料。
她彻底原谅了他。
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
也原谅了过往的一切。
蓦地,一双手承托起她瘫软的身形,稳稳地将她从地上搀了起来。
她抬眸,正对上子晏那双微漾的凤眸,却在怔神的一瞬间,迟疑地收回手,跌跌撞撞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走去。
此时,支武已将捆束着他的锁链全都斩断。
那失去牵制的身形,犹如一只衰败、残破的蝶,于半空飘然滑落。
她紧紧抱住了他。
任由浑浊的血水浸染衣袍,滚烫的热泪盈满双眸。
回程的马车上,支武命车夫加紧马鞭,尽快赶回府中。
马蹄声急促、仓皇,踏碎一地积雪。
支武坐在车舆前,一个劲地摇头抱怨。
“既受了如此重伤,不安心养着,偏生还要一人从临淄赶来曲阜。”
“没死在路上,当真命硬。”
他明嘲暗讽地道:“君上这条命,好歹当年也受过臣的援助。”
“早知这般不惜,臣又何苦违令杀了那卫国夫人。”
支武话虽直白,却也不无道理。
当年若不是他胆敢违抗先君之令,擅杀卫国夫人,那年幼的公子说不定早就折在生母手上了,如今哪来这齐国的君上。
支武贸然谏言,也是为了警醒他。
只是这番话,那意识混沌的人显然听不进去。
车中,仅有她与他、子晏三人。
她和子晏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顶金铜燎炉,炉中的银炭被火舌吞卷得滋滋作响。
遍体鳞伤的人正侧躺在她膝-->>